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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声异常的尖锐刺耳,当下的医生护士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艾尔德受不住的抱头蹲下身,即使如此,依然抵挡不住大脑一片嗡鸣。
劈啪一声玻璃般的脆响,眼前的场景现出一条条裂痕四散开来,艾尔德被压迫着七窍流血,他摸了一手鲜红,就在艾尔德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玻璃一样的场景碎成一个个碎片,映照着他方才的所见所闻,飞快的一掠而过。
尖叫声不见了,疼痛感也没有了,艾尔德呆愣愣的看着玻璃碎片画作细小的亮光消失不见,回过神来周围只剩一片空白,他慌忙往身上看去,就像血污从没出现过一般,他全身上下乾乾净净,完好如初。
「这是...怎么回事?」艾尔德浑浑噩噩的呢喃道,一时还处在似真似假、如梦似幻当中,迟迟无法抽身。
一阵强风迎面吹来,打断艾尔德的迷茫,他不由自主的被指引着抬头,便见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上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看不懂的符咒,两扇门扉紧闭着,看起来就很难推开。
艾尔德当下没有想太多,当是幻境的出口,折腾了这么久,他的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却还是硬生生憋出最后一点精力拖着身体往石门走去。
这短短的路上,艾尔德无不心惊胆战,生怕这不按牌里出牌的幻境又作什么妖,好在一路上没发动什么陷阱,他很轻易就到了石门前,他轻轻吐了口气,一边怀疑:「这门看起来重量就不轻,我真能推开吗?」
艾尔德嘖了一声,眼前就这么一扇石门彷彿上头写着大写的”请开我”,他还能怎么样,总不能因为踌躇不前而浪费了时间。
做好了思想准备后,艾尔德也就不再踌躇把双手放上了两扇大门上,指尖甫一触碰到门,上头的符文就跟被触发了似的,整扇石门躁动了起来。
来自于门内,不属于他的陌生情绪,悲伤、痛苦、绝望、愤怒、怨恨般的负面情绪一股脑的涌进艾尔德的大脑里,再来是无数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的乞求声,错乱纷飞眾生的记忆,艾尔德一时无法承受这庞大的重压与侵袭,那种五脏六腑都快要炸裂开的痛苦使他顾不得形象狰狞扭曲着一张脸大吼大叫起来。
艾尔德想要把手挪开那扇门,手却不听大脑指令死死的黏附在上头,就在这时,他的背后稍无声息的出现一个安抚人心的温暖身影,一隻修长白皙的手越过了他的身侧,一把将艾尔德的手捞开。
他猛地一回头,脱口而出:「白鈺哥!」
「别打开这扇门,里面的东西不是现在的你所能应对的」白鈺一脸凝重的叮嘱艾尔德,他没解释太多,包括他怎么找到他的,他是这里的幻境还是真实的白鈺本人?
他便化作了一隻洁白的蝴蝶在艾尔德眼前转了一圈,再引导着他往空白的深处走,没多久便看到雪白世界的破口,正映照着现实中的盘丝洞,艾尔德追着蝴蝶不疑有他踏进破口里。
而现实里正在天摇地动,外头的野人无不高喊山神发怒,第一反应便是跪拜、喀头,神神叨叨的,一边唸唸有词。
山内部的盘丝洞,奥兹仍然人事不知,凯恩仍然束手无策,眼看大蜘蛛自从吃下艾尔德变得跟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牠的小弟们一时无主,被这大震盪惊得四下逃窜,独留下他们被落石砸。
头顶上的晶石扑簌簌落下,险而又险的划破了凯恩身上的蜘蛛丝,凯恩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人僵成了笔直的一条,生怕再偏一点,他就要串成人肉串。
凯恩落下后,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滚了一身灰,而后他捡起方才救了他一命的晶石,在摇摇晃晃中艰难地站起,晶石的尖端锋利无比,儼然一个浑然天成的长刀,他藉着堆积在地上的落石攀爬而上,长刀对着奥兹身上的丝线一挥,把人放了下来,凯恩把奥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扶着他,一边躲着落石一边走向大蜘蛛。
大蜘蛛无坚不摧的躯壳,一点点的破裂出缝隙,晃眼的强光照射出来,把整个洞穴照的亮如白昼。
凯恩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直到大蜘蛛整个爆体而亡,碎成了斋粉,随着风飘散,艾尔德才从光芒里走了出来,随后所有的光芒又再没入艾尔德的身体里,周围才归于寂静,停止了震颤。
艾尔德看着一地的狼藉,被落石弄得灰头土脸的凯恩他们,当下有点茫茫然而不知所以然,而后嫌弃的说:「你们这是去了哪里滚了一身灰!脏死了!」
凯恩在外头一直忧心艾尔德忧心的要死,结果他这个被惦记的属下出来,不关切一句上司就算了,还开口挖苦上司,简直是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真有脸说别人,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凯恩被艾尔德气的七窍生烟,一把卸下了奥兹,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谁有理谁没理的,上前就给艾尔德揍了一拳。
这一拳下去,当真是不手软,艾尔德的半边脸当即就火辣红肿了起来,艾尔德一脸错愕,一股羞愤难当的火气随之而来,他正要开口骂人,却被凯恩抢了个先:「你这个白痴!每次做事前都不想好后果一个劲的就知道往前衝,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万能的神吗!?要是你的轻举妄动把情况推向更糟的险境,你想过吗!?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的自责,要是因为我的无能让属下就这么回不来,我不单单只是承担一条人命而已,甚至还有被眾人指责的压力,以及职业上的失职与脱不清的责任,更重要是,我一生中都会活在愧疚当中!」
艾尔德兜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一时无力反驳,既觉得委屈又觉得难受。
他忿忿不平的想:「我这么孤注一掷还不是为了救你们!」
嘴上却还是从善如流:「我保证我下次不会再乱来了,我要是没做到我就是你孙子行了吧」
凯恩还想再骂,听了他的话,突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时又心软了下来,一把拽过艾尔德的手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你是个勇敢的军人!虽然那时候我确实很生气,但同理也很感谢你奋不顾身救了我们一命」
他拍了拍艾尔德的背,似乎很少称讚人,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手上的力道也不知道控制,差点要把艾尔德拍出内伤。
艾尔德心里埋怨,到底是怎样,一会给鞭子一会又给一颗糖的,埋怨归埋怨,心里始终也飘荡着一股暖意。
那隻白蝴蝶没让他们温情太久,又飞到了艾尔德眼前,像是在提醒他此地不宜久留,艾尔德彆彆扭扭的推开凯恩,日常发挥傲娇:「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啦,我才不会觉得哪怕只有一点点的高兴!」
他想笑却憋着笑容的表情,却出卖了他,凯恩当即瞭然,知道了,你很高兴,还真是麻烦的小鬼。
艾尔德十分有自觉的背起奥兹,耐不住心情好,都忘了先前是如何的百般不愿意,然后率先随着飞在前头的蝴蝶大步往前,凯恩看到艾尔德充满信心的样子,满腹的疑虑也就吞了回去,放宽心跟了他走。
当他们还在里面东鑽西鑽时,也就没怎么感觉时间在流逝,外头却早已过了两天,这短短的两天,却已经瞬息万变,原本年轻的族长发现外地人不见时,正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找,而后又遇到大地躁动,村民跪拜的同时,或恐惧不安、或心事重重、或心怀鬼胎,屋子里屋子外的,日常生活的、狩猎的、争吵的,一个个不约而同停了下来,他们都一同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笼罩在岛上无形的结界被什么东西打碎了。
某一户人家,床上的孕男,与跪在他两腿前接生的丈夫愣了有一阵子,方才如梦初醒,想起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顾不得出去望一、两眼,孕男继续用力,发出一声吼叫,他的丈夫边安抚边鼓励着另一半,过了不知多久,孕男浑身筋疲力尽,流了满身的汗,痛着流下喜极而泣的眼泪。
丈夫忙拿着布巾抱着孩子,心里记着身边的长辈提醒一些事项,一时有点手忙脚乱,一会去照顾孕男,一会又去把婴儿身上的血污擦去,忙的团团转,做完这些,才抱住婴儿到孕男眼前:【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孩子十分有活力,一边哭啼着一边蹬着手脚,孕男把孩子接了过去,感到欢喜又幸福,然而高兴了没多久,他仔细一看总算发觉孩子的异常,生怕孩子有什么万一,他连忙叫丈夫把族里的老大夫叫了过来。
族里的平民现在都跑到外头向着山头跪拜,稍一向人打听很快便将老大夫请了过来,诊察了婴儿一番,总算得出了个结论,这婴儿原来不是有什么异常,而是许久未见的女婴出世了。
然而部落就这么大,很快女婴出世的传闻从村头传到了村尾,让人不禁唏嘘,这就说明百年来的诅咒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破了!
此时日头升起,连夜的震荡总算迎来破晓之光,艾尔德完全没有误打误撞破解诅咒的自觉,蝴蝶带着艾尔德一行走出山外就消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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