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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宫闱暗影（第1页）

镇国公府，养心苑。

夜色深沉，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细长。靖王躺在锦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沈青囊刚为他施完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化厄金丹和蛊王的辅助下，他体内冲突的毒性禁制被暂时压制，但受损的元气和受创的神识，仍需时间温养。

“殿下脉象稍稳，但神识受创非轻，最快也需明日方能转醒。”沈青囊净了手，对守在一旁的杨国公和云逸低声道。

杨国公松了口气，感激道：“有劳药仙了！只要能醒过来，便有了主心骨！”他眉头紧锁，“只是宫中的情况……拖不得啊。”

云逸看向沈青囊：“药仙，混入太医署之事，国公爷已暗中安排。周太医答应明日轮值时，可带一名‘药童’入宫。只是……宫禁森严，尤其是陛下寝宫‘养心殿’，如今由殿前司都指挥使、高焕的侄子高进把守，铁桶一般。即便进去，恐怕也难以接近陛下，更别说取得丹药样本。”

沈青囊沉吟片刻，道：“无妨，先入宫探明情况再说。我需要亲眼看看陛下的气色，感知其周围的气息，或许能有所现。至于丹药……见机行事。”

她需要确认陛下所中之毒是否真是“梦引牵机”，以及下毒手法是否与靖王相同。这关系到后续解毒的方向。

“好！那明日便依计行事。”杨国公重重点头，“药仙需要何种装扮？宫中规矩繁多，需得小心。”

“便依周太医安排，作寻常药童打扮即可。”沈青囊道。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和气息收敛之法颇有信心。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休息，养精蓄锐。

翌日清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镇国公府后门。车上下来一位身穿六品太医官服、面容清瘦、眼神谨慎的老者，正是太医署署正周太医。他身后跟着一个低着头、提着药箱的灰衣小药童，身形瘦小，毫不起眼，正是易容后的沈青囊。

“周太医，有劳了。”杨国公亲自相送，语重心长。

“国公爷放心，下官晓得轻重。”周太医低声应道，目光扫过沈青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显然已从杨国公处得知部分内情。

马车粼粼，驶向皇城。

越是靠近皇城，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便越重。街道上巡逻的兵士明显增多，眼神锐利，盘查严密。皇城脚下，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抵达宫门，验过腰牌，马车得以入内。但进入内宫时，所有人必须下车步行。周太医在前，沈青囊低头提着药箱紧随其后。

宫道漫长，朱墙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来往的宫女太监皆步履匆匆，低头噤声，整个皇宫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密运转的沉默机器，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太医院位于外廷，而陛下寝宫养心殿则在内廷深处。周太医需先至太医院点卯，再与其他轮值太医一同前往养心殿请脉。

太医院内药香弥漫，但气氛同样凝重。几位太医见到周太医，只是简单拱手，并无多言，眼神交换间带着难以言说的忧虑和恐惧。显然，陛下病重一事，已让整个太医署如履薄冰。

辰时三刻，轮值时间到。以周太医为，共四位太医，在各两名小太监的引领下，向内廷走去。沈青囊低头混在另外三名药童中，毫不起眼。

越是靠近养心殿，守卫越是森严。身穿明亮盔甲的殿前司禁军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站立两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名贵香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

养心殿就在眼前。殿宇巍峨，飞檐斗拱，却大门紧闭，殿外守卫密密麻麻，为一名身穿指挥使服饰、面色倨傲、眼带戾气的青年将领，正是高焕之侄，殿前司都指挥使高进。

“站住！”高进抬手拦住众人，声音冷硬，“周太医，今日又是你来请脉？”

周太医上前一步，拱手道：“高指挥使，正是下官轮值。”

高进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几个药童身上停留片刻，冷笑道：“陛下需要静养，闲杂人等不得惊扰。药童留在殿外，太医进去即可。”

周太医面色不变：“高指挥使，按规矩，药童需携带药箱器械，以备不时之需……”

“规矩？”高进打断他，语气讥讽，“现在的规矩，就是不能有任何闪失！药箱留下，你们几个，搜身！”他指着几名药童，对身后禁军下令。

两名禁军上前，就要对沈青囊等药童进行搜身。

周太医脸色微变。若被搜身，沈青囊的身份很可能暴露！

就在这时，沈青囊暗中屈指一弹，一丝极细微的无色无味药粉，悄无声息地散入空气。那是她特制的“迷神散”，能让人短时间内精神恍惚。

那两名走向沈青囊的禁军，动作突然一顿，眼神出现瞬间的迷茫。

沈青囊趁机微微侧身，看似惶恐地低头，手中却极快地将药箱中几样关键的金针、小玉瓶藏入袖中。同时，她运起敛息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高进并未察觉异常，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药箱放下，人进去吧！动作快点！”

周太医松了口气，连忙示意沈青囊等药童将药箱放在殿外指定处，然后带着三位太医，低头快步走入养心殿。沈青囊紧随其后，自始至终未曾抬头。

一踏入养心殿，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药味和熏香味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殿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只点着几盏长明灯。重重帷幔低垂，寂静得可怕。

龙榻之上，躺着当今天子。明黄色的锦被下，是一个形销骨立、面色蜡黄、眼眶深陷的身影。若不是那微弱起伏的胸口，几乎与死人无异。他的脸上、手上，也隐约可见与靖王相似的、但颜色更深的青黑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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