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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三皇子面色一沉,“注意你的言辞!谁是阴沟里的?本王行事,向来顾全大局,不像某些人,只知结党营私,拉拢武将,其心可诛!”
“你说谁结党营私?”
“谁应便是说谁!”
两人唇枪舌剑,声调越拔越高,句句冲着对方要害去,却刀刀落在秦烈身上,仿佛他已不是活人,而是一块可秤可量的肥肉,谁扯得多一分,谁便先占上风。
谢允明仍倚榻观火,指尖缓缓摩挲杯沿,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折子戏,那副置身事外的冷淡,终把秦烈心底最后一点耐性磨尽——
“啪!”
掌风落案,声不大,却震得杯盏齐跳。寒铁般的嗓音随之滚过暖阁:“二位殿下。”
秦烈起身,甲叶轻响,如刀出鞘。
“五殿下赐我烈火烹油,三殿下指我画地为牢。可惜……”
他目光掠过两人,带着沙场淬出的锋锐。
“油火再旺,烫不穿北疆寒甲,金丝再柔,也拴不住猎鹰翅骨,今日之言,句句权柄,字字私谋,秦某一介武夫,听得明白。”
“好意心领,就此别过,微臣恕不奉陪。”
五皇子本以为秦烈此行而来是为示好,没想竟是为了划清界限,他脸上挂不住,拍案而已,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秦烈!父皇金口已开,难道你还要抗旨不成?!”
秦烈本就对五皇子观感最差,闻言更是心头火起,当即反唇相讥:“陛下也未曾下旨,令肃国公府归附五殿下。”
话如冷矢,穿堂而去,他转身迈步,铁靴踏地,声若沉雷,丝毫情面也没留。
五皇子被噎得喉结猛颤,一张俊脸青红乱窜,半晌才挤出个你字,便再没了下文。
“五弟啊。”三皇子低笑出声,“早说强扭的瓜不甜,偏你不信。”
五皇子深吸一口气,反唇相讥:“他难道便给了你好脸色?别自作多情。”
三皇子眸光微转,意味深长地瞥向一直静坐的谢允明:“秦将军不会永远独善其身,不选你,他还能选谁?本王自然不急。”
他似笑里藏刀,把五皇子胸口又剜一把。
五皇子猛地坐回软椅,眸色阴鸷,既已有谢允明在身侧,老三凭甚再压他一头?
就在二人暗火交攻之际,谢允明轻轻放下茶杯,瓷盖相叩,清越一声:“秦将军快人快语,只怕是因为这段日子的事情忧心,才失了礼数,我与将军在御前见过的,不如,由我与将军单独一叙,将两位弟弟的好意转达,可好?”
暖阁忽地静默,两位皇子竟皆无言。在他们看来,目前最有面子的人当属谢允明了,由他出面挽留,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坏了各自根基。
于是,一个点头,一个冷哼,算是默认。
谢允明缓缓起身,出了暖阁。
厉锋紧随其后,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追了出去。
秦烈耳力极锐,听得身后脚步错落,正欲加快,一道比刀锋更冷的喝声劈面而来:“站住!”
厉锋鬼魅般掠至,横臂挡道,眸色沉黑,不带半分活气:“主子要见你。”
秦烈嗤笑,目光掠过厉锋肩头,落在那袭缓步而来的狐裘上:“即便你是大殿下的人,见了我,也该懂礼数。”
厉锋面无表情,侧身让开,垂手去扶谢允明。
谢允明行至廊下,他微抬手,止住秦烈欲行的礼:“将军……我们借一步说话。”
确定是四下无人之地,秦烈才开口问道:“殿下叫臣来此,臣不知有何指教?耿忠一事,秦烈铭记于心,殿下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臣子本分,秦烈定义不容辞。”
谢允明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界限,只是微微喘息着,似方才疾走几步耗了他不少力气,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封缄口的信笺。
“劳烦将军。”谢允明将其递向秦烈,“将此信,于明日早朝时,呈交陛下。”
秦烈一怔,没有立刻去接,目光带着审视落在那封信上:“这是何物?”
谢允明抬眸,与他对视,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千钧:“此物,能决定下一位……兵部尚书的人选。”
秦烈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兵部尚书之位空悬,朝中各方势力角逐正酣,可谁没有本事保证自己拿到那个位置。
看着他震惊的神情,谢允明适时地轻叹一声:“耿忠伏法,留下的空缺关乎国本,我那两位弟弟……争得太过,反倒让父皇忧心不已。为人臣子,当以社稷为重,而非囿于党派私利。此信,或可为陛下解此忧烦,择一真正能为天下人办事的贤才。”
“大皇子倒是有颗赤诚之心,只是微臣不解。”秦烈沉吟片刻,终是伸手,郑重地将那封信笺接过,妥善收入怀中,却问:“殿下为何不亲自交予陛下,或者,交予五殿下或三殿下?若有此能力,岂不是立功的好机会?”
谢允明反问:“将军以为,我这两位弟弟,谁可堪大任?”
秦烈沉吟:“此乃天家之事,微臣不敢妄议,臣却更想知道殿下的意思,殿下的站队或许也会影响臣的选择。”
谢允明闻言,竟是低低地笑了起来:“将军不敢议,我却敢说,我那五弟做事急躁,易为权欲蒙眼,三弟阴鸷,难免刻薄寡恩,我肯定,他二人皆不是社稷之福。”
秦烈怔住,眼底掠过一丝愕然,仿佛一时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殿下的意思是……”
谢允明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忽而话锋一转:“将军此刻最忧心的,应当是与乐陶公主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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