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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沉砚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很深,像藏着一片望不见底的海,把所有的波澜都压在深处,让人猜不透分毫。
林朗川猜得没错,那帮人的动手时间,的确提前了。
不是靳彦平主动跟靳沉砚说的。
事实上,直到最后下车,不该说的话,靳彦平半个字都没提及。
可自从坐上车,靳彦平整个人就透着股坐立不安的劲儿——手指反复摩挲着裤缝,像是在搓揉什么烫手的东西,眼神飘来飘去,总往窗外或他身上瞟,却又在对上视线时飞快移开,那模样,活像揣着天大的秘密,快要藏不住了。
若只是这样,靳沉砚或许还不会多想。可临到下车时,靳彦平却突兀地开口,没头没尾提到了林朗川,话里的迟疑和急切藏都藏不住,仿佛有什么关于林朗川的要紧事想跟他说。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仓促转身的背影。
这个时间本就敏感,靳彦平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摆明了心里藏着事。靳沉砚只需顺着这丝反常往下捋,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那帮人急了,急着要除掉他,急着要夺权,连原本按部就班的计划都顾不上了。
而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林朗川都是他们最好的突破口。
毕竟,林朗川是他唯一的软肋。
靳沉砚虽然没说话,可他的沉默,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
林朗川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像被人踩在脚下碾成了粉末,他猛地挣开靳沉砚的手,声音发紧,带着几分倔强的执拗:“我不走!攻略是按两个人的行程安排的,少了你,逛着还有什么意思?”
“机票徐昊已经订好了。”靳沉砚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丝毫波澜,“明天一早的航班,直飞f国。”
“我说了我不走!”林朗川拔高音量,眼眶瞬间泛红,却硬是把即将溢出的水汽逼了回去,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委屈,“要走就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我们是情侣啊,出事了就该一起扛,怎么能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走?我不走,我就要留下来陪着你!”
靳沉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他怎么不想跟林朗川一起走?
可他怎么忍心?
之前那么干脆答应林朗川的旅行计划,是因为他有百分百的把握护住林朗川,不让他沾染上半分危险。
可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将这份把握打了折扣。
99的安全,听起来并不算低。可林朗川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连一点磕碰都舍不得的人,怎么忍心让他陪着自己冒那1的风险?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赌不起。
“听话。”靳沉砚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不听!”林朗川梗着脖子,胸口剧烈起伏,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我就不!我就要留下来!我就要陪着你!你休想甩开我!”
靳沉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柔软也消失了,只剩冷硬的决绝。
他伸手按住林朗川的肩膀,力道不轻,指腹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这件事没得商量。其他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林朗川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他怔怔地看着靳沉砚,刚才的激动和委屈,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靳沉砚,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你有过哪怕一刻,把我当成可以并肩陪伴你的伴侣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你护着、扛不住事的小孩子?甚至……你从来没想过,要跟我共度一生,对不对?”
这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狠狠捅开了靳沉砚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的确一直把林朗川当小孩子看——看他闹,看他笑,看他耍小性子,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替他挡掉所有风雨,不让他接触半分黑暗。
他也的确,从来没想过跟林朗川共度一生——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
林霜华临终前唯一的要求,是让他好好照顾林朗川,可他却把这个小了自己11岁的少年,从“需要照顾的晚辈”,变成了床上的人。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照顾好”三个字完全不沾边。
林朗川本只是带着气质问,没想到靳沉砚居然沉默了——他这副默认的神情,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朗川的心上。林朗川懵了,心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已经做了。靳沉砚居然还从没真正把他当回事?
那他这些日子的开心、雀跃,那些耳鬓厮磨,恃宠而骄,算什么?
算靳沉砚对他的施舍吗?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涌上来,像潮水般将林朗川淹没。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愤怒:“靳沉砚,你这个变态!臭流氓!你都把我睡了,你居然还想不认账!你——”
他多一秒都不想跟靳沉砚待在一起,红着眼眶转身就往房门口走,可刚转过身,手腕就被靳沉砚死死攥住了。
“去哪?”靳沉砚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像是怕他真的跑掉。
林朗川用力甩着手,想挣脱那只温热的手:“我去哪跟你有关系吗?你管得着吗?”
“现在时间敏感,你最好待在家里,待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没走几步,又被靳沉砚拽了回来,这次对方的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外面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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