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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叙今手里盘着串儿跟着郁庭声往外走,弇堂绿化率极高,倒比别的地儿体感温度低了不少,走在小径上还有丝丝凉意。
郁庭声送他到别墅区入口:“顾老师怎么回去?”
顾叙今活像是刚才捡了钱:“打车,交通费会所老板报销。”
郁庭声沉默几秒,又开口:“顾老师刚才说酒不好喝,不如到我家里坐坐,天热,我家里有很多饮料,各种各样,应该有适合你口味的。”
顾叙今毫不客气,一点头:“那太好了。”
郁庭声一笑,放松肩背,他没走路来过几次入口,没留意两人站在机动车道上,远处道闸抬起,一辆迈巴赫缓缓驶入,郁庭声揪着顾叙今大褂袖子,把他往一边拉。
顾叙今猝不及防被拉动,转过身把墨镜往下一拉,手背在身后,弓着背,故意蹙着眉从镜片上方瞅开进来的车,想看是什么东西劳动他让地儿,目光刚刚触及,忽然一下子站直了,把墨镜往上一推,转身冲郁庭声尴尬一笑:“对不住!下次再到郁导家做客,我忽然想起来下面还有一家要看,先走了,回见!”
郁庭声猝不及防,只来得及说了声好,顾叙今就迈着长腿大步流星走了,活像身后有人追他,大褂后摆迎风飘起,给他根旗杆就能进组民国剧拍进步青年。
迈巴赫开过几米突然停车,穿着白衬衫的司机下车,弯腰拉开后座车门,一位大概五六十岁,戴着挡了半张脸墨镜的女人下了车,她穿着件浅色真丝上衣、香云纱长裤,脖子上戴一串大珍珠,扭头望着入口的方向。
然后把视线转向了正回过身慢慢往里走的郁庭声。
墨镜之下,看不到视线落点,女人把郁庭声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嘴角一勾,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上了车。
顾叙今刚走出两道门禁,手机立刻响起,他一滑,接电话,开口就是:“你看错人了。”
闻琴简直没脾气,她在迈巴赫上翻了个白眼:“我没说我看见你了。”
顾叙今站在路边等出租车,也不辩白,听闻琴数落他:“你上班就好好上班,天天去装神弄鬼可不行的呀,穿得什么东西,你搞这些合法吗……”
顾叙今大言不惭:“怎么不合法,我又没直接抢钱。”
闻琴懒得争辩:“你骗那些煤老板暴发户也就罢了,小帅哥你也骗啊?不讲道理!没有良心!”
顾叙今自认为良心尚存:“那不是我客户,那是同事,偶遇的。”
闻琴追问:“真的是同事?小伙子盘靓条顺的,没听你提起过的,比你帅气诶。”
顾叙今的车到了,他移驾上车,听了这话,关门力度没太控制好:“同事同事!你们怎么一个个地都胳膊肘往外拐。”
闻琴想了想刚才那男孩的模样,人又瘦又高,脸蛋精致,迈步稳稳当当,于是开口:“也住弇堂有缘分的呀,你把握把握。”
顾叙今只当没听见:“还有别的事吗?”
闻琴:“你妹妹回国了,上班去了,好像很忙,等她忙完了一起吃顿饭哦。”
顾叙今叹气:“好好好行行行,到时候再说,明天晚上咱俩先吃顿饭……”
不多时到了幸福红小区,顾叙今付钱下车,会所老板的尾款发了过来,他收了款,又把出租车费发给老板,要他报销。
周末悠闲,顾叙今一路和搬凳子坐在阴影里的大爷大妈们插科打诨,踱步到了楼前,那只黑猫果然在草丛里逡巡,远远看见顾叙今,猫颠着欢快的步子朝他跑去,一下子缠上顾叙今的腿。
顾叙今平时都是挠挠下巴,摸两把肚子就走,这猫有樊老头和他轮流喂,不缺吃喝。
今天见了猫,顾叙今抱着胳膊瞅了它好几眼,才蹲下把猫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揉:“你怎么回事,说了多少次,不熟的人不要去蹭,就是不听话,那小胖墩每回都扯你尾巴,怎么不长记性呢,再不听话让老樊把你关起来了。”
猫睁着绿得像翡翠一样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顾叙今,顾叙今叹了口气,陪着玩了半天,直到猫自己玩够了,翘着尾巴悠闲地溜进草丛。
顾叙今拍拍手站起身,摸出手机给施颂临打电话。
“顾少爷,稀客啊,一看就是挣着外快了,有钱打电话了,咱俩难得一周打了两回电话,这次是什么事?”施颂临只要接他电话,开头必定调侃,顾叙今只当没听见。
“你之前说那个拍纪录片的高中隔壁班同学,”顾叙今爬楼梯,顿了一下,“有没有详细一点的信息。”
“详细一点的信息?什么意思,要多详细?我这只有找他拍片儿的报价,怎么,你终于打算拍自传纪录片了?不过有点儿早吧,你爷爷的自传都没动笔。”施颂临纳闷儿的同时抽空揶揄。
“只要他的家庭情况……还有感情状况。”
“呦,你怎么还干起说媒了?缺钱也不能什么活儿都接啊顾爷,要这信息干什么?”
“别说没用的。”
施颂临沉吟一声:“还真不好说,当时想找他拍片儿的不少,我想着和他是一个高中的有缘分,想靠同学情拉拉关系,找他们班同学打听,结果都说他上了大学就没和高中同学联系过,没人能跟他说上话。”
顾叙今到了家门口,拿钥匙准备开门:“行,那我挂了。”
“诶别挂啊,看你想怎么打听了,明面上打听不出来,谁还没有点儿其他手段了,不然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有钱人。”
顾叙今攥着钥匙站在家门口,脚蹭了蹭地上一块不知道谁吐在门口的口香糖残渣,说:“那去吧,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施颂临回:“很快,你又不要他工资流水投资情况征信报告和上次的体检报告这种东西,”他顿了顿,“其实要也行……”
“……不要。”
“行,等我电话。”
施颂临利落挂了电话,顾叙今两只手拽着门把手,用了八分的力气才把卡住的门打开,一进屋,和尚鹦鹉照例开始吊嗓子。
顾叙今在幸福红小区租房独居,幸福红原来是工厂家属院,邻居彼此之间很熟悉,都是上年纪的大爷大妈,顾叙今住进来之后因为年轻力壮成了小区焦点,搬东西修空调教手机,俨然混成了幸福红小区无冕区长,在外头有打不完招呼,因此回家沉默寡言,他的鹦鹉是能学舌的品种,可没人教,只能学艺电视剧。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回宫了!回宫了!”
顾叙今伸手进笼子,一把捏住鹦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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