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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纸老虎现形记（第2页）

“到了。”

慕容瑾停下脚步，声音听不出情绪。

澄澈的池水中，数十尾锦鲤悠然游弋，绯红如霞，鎏金灼目，墨玉沉凝。

它们宽大的尾鳍如薄纱轻曳，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江挽挽不自觉地快走两步，俯身扶住汉白玉栏杆，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映着水光，方才那点不情愿，早已被眼前这鲜活灵动的景象涤荡得一干二净。

慕容瑾静立一旁，目光落在江挽挽被波光映亮的侧脸上。

她整个人几乎要探出栏杆，眼眸因惊喜而睁得圆圆的，纤长睫毛随着锦鲤的游动轻颤，嘴里还无意识地出小小的惊叹。

那是一种全然不设防的、源自生命本真的欢愉，纯粹得晃眼。

江挽挽正看得入神，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下意识扭头，恰好撞进慕容瑾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地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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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份全然放松的欢快姿态消失无踪，她立刻挺直了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眼神飞快地垂落，盯着自己的鞋尖，连池中游曳的锦鲤也不敢再看，整个人瞬间变得小心翼翼，拘谨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慕容瑾眼底那抹因她而生的柔和，在她仓惶躲闪的瞬间骤然消散。

就像冬日里好不容易透出云层的一缕暖阳，还未及照亮大地，便被更浓的阴云重新吞没。

他的眸光迅冷却、沉淀，恢复成一贯的疏离与淡漠，甚至比先前更添了几分难以触及的冷硬。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投向那片斑斓的池水，仿佛方才那短暂的温情，不过是水面上一道轻易便会散去的浮光。

两人就这样并肩立在池边，仿佛两尊静止的雕塑，唯有水中悠然摆尾的锦鲤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瑾低沉的声音终于划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看来江小姐不太喜欢这些锦鲤。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空气又凝滞了几分。

江挽挽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砸得一愣。

江……小姐？

对她来说，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过正式，也太陌生了。

平日里听惯了“挽挽”或是连名带姓的“江挽挽”，此刻从慕容瑾口中听到这疏离的三个字，让她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望向身侧面色平静的男人，带着几分没反应过来的傻气，呆呆地应了一声：“……嗯？”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显然还没从那个称呼带来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慕容瑾闻声转过头，恰好将江挽挽那副傻乎乎没反应过来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随即转过身，双手随意地插进西裤口袋。

近三十厘米的身高差让他不得不垂下视线，才能对上她因茫然而睁圆的眼睛。

这份居高临下的姿态并非刻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将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界限勾勒得愈清晰。

江挽挽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蓦地转身面对自己，整个视野瞬间被他挺拔的身形完全占据。

当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自上而下地望过来时，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周围空气仿佛骤然变得稀薄，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慕容瑾周身散的气场实在太强，将她牢牢笼罩其中。

慕容瑾静静地注视着江挽挽，等待她的回应。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前的女孩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是睁着一双小鹿般受惊的眼睛，微张着唇瓣，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连眼睫都忘了眨动。

她似乎是彻底呆住了。

慕容瑾极有耐心地维持着俯视的姿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玩味。

他忽然觉得，看她这副懵懂无措的模样，比看那些锦鲤要有趣得多。

慕容瑾见她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心里跟明镜似的，是自己这身迫人的气场，把眼前这小东西给吓懵了。

他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原以为她刚才敢在席间偷偷笑话自己，胆子该有多大呢，结果倒好，才这么一会儿，就原形毕露，终究还是个纸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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