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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玥,下节课是什么啊?”
透亮的窗户外灰蒙蒙的天空中一缕暗沉的光洒在坐在教室窗边的少女身上,少女懒洋洋的托着腮,清凌凌的眸中闪过无奈。
“物理。”
“那我们中午上完课去吃一食堂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好。”时玥叹了口气,颇有些有气无力,“清清啊,你问我300次了,什么时候能换句话啊。”
李清顿了顿,似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茫然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串无机质的数据流,眨眼即逝。
时玥听不到回答,又看了眼李清,放下撑着手的胳膊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再一次重复从她面前飞过的鸽子,深感无奈。
“祁聿池,这个世界的你,到底在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时玥喃喃自语。
秋风卷起地面一枚落叶轻轻飞向灰蒙蒙的天际,连带着她的思绪也回到上辈子。
承平十九年,冬。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天光也被黑暗吞没,皇城在隐约的月色下印出朦胧的黑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要吞没走进这皇城的每个人。
承乾宫内殿里,角落的香炉里正燃着龙涎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时被突然疾速冲进来的人打散。
“殿下!”
“宫门外被三皇子的人包围,御林军首领韩瑜已经倒戈了!我们的人根本出不去!”
被称呼为殿下的男子正坐在龙床边的软榻旁,低眸不语,修长的手指轻轻的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大宫女时玥和御前总管苏为跪在塌边角落里,不经意间对视一眼,不敢言语,又默默埋下头。
整个殿内只剩下龙床上承平帝粗重的喘息声,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声音嘶哑,“池…池儿……”
祁聿池一袭广袖靛青色圆领盘龙袍,腰间束着一条玉革带,闻声终于抬起头来看向龙床的方向,眼神中透着深色的漠然。
祁聿池轻抚过袖袍,缓步起身上前,轻撩袍摆,坐到床沿,戴着玉扳指的手握上承平帝枯槁的手,语气郑重且关切,“父皇,别担心,龙体为重,三哥的事,我来解决。”他眼神中却是与动作全然不同又漫不经心的嘲讽。
正在此时,承乾宫大门被用力推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方才疾步跑进来的小随从符枫警觉的侧挡在祁聿池前方,看向殿门方向。
祁砚带着御林军首领韩瑜从殿外走进,看到内殿里祁聿池握着承平帝的手坐在床边,颇为不屑的嘲笑,“七弟,别假惺惺的了,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大孝子?”
祁聿池不答,放开承平帝的手,轻拍安抚,从榻上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祁砚,“三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祁砚怒气上涌,“你——!死到临头我看你怎么嘴硬!”
二人对峙间,角落里的时玥偷偷抬头看过去,心下默默思量,上次三皇子祁砚也像这样闯进来的时候,可没有七皇子祁聿池这样和他正面对峙过啊?
是的,这个场景她早已经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
当她第一次被逼宫弑父的三皇子屠戮灭口以后,再睁眼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竟回到了一切发生以前。
她本以为这一切只是自己做了个梦,可当她重复了七次这一模一样的循环,她终于明白,似乎有什么不知名的存在推动着她如同傀儡的命运。
而迟迟无法逃脱这场梦魇,仿佛是世界在等一个契机。
这是第八次,这个逼宫的场景里多了一个原先不存在的人,七皇子祁聿池,这一切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时玥心思流转不过几瞬,前方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却一触即发。
祁聿池忽然轻笑一声,“祁砚,今天我就让你输个明白。”
“韩瑜。”
“属下在!”韩瑜向前一步,转而站在祁聿池身边。
祁砚迟钝的看着韩瑜的动作,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韩瑜竟是祁聿池的人!
他心下发凉,只觉自己大势已去。
祁聿池摩挲着玉扳指,抬步走到祁砚身侧,俯身靠近他耳边,“我的好三哥,临死前再告诉你一件事,父皇身上的毒,是我下的。”
话罢,祁聿池直起身,满意的看着祁砚变了脸色,僵硬的立在原地。
他顿觉乏味,回过头不愿再多言,抬手轻挥,韩瑜抱剑拱手,明白主子的意思,和符枫下去一并提着祁砚下去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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