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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一件件丢回岸上,他们得到母亲的允许,有幸享用这个巨大的浴池。
塞西安斜倚在兰修斯身上,任由尤里尔将带着花瓣的池水泼向自己。
散发着热气的温水不厌其烦地拂过平坦白皙的胸口,之前狰狞可怖的刀痕全都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在白雾的掩映下躲藏。
兰修斯细心地发现了这些奇怪的痕迹,指尖轻轻抚过,引起深入骨肉的颤栗。
“您受过很多伤。”他用肯定的语气说,失落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应该早些来到您身边的。”
塞西安缩了缩肩膀,躲开他乱碰的手,心想不是你来到我身边,而是我来到你身边。
是我来到虫族的领地,才被你们带回来。
“……塞西安。”
“嗯?”
“我的名字。”
“塞西安?是因为妈妈很白吗?”尤里尔伸出胳膊,与他比了比,小麦色的皮肤比塞西安黑了一个度,肌肉结实,对比鲜明。
就连刚刚成年的他们都比塞西安粗壮许多,尤里尔心疼地撇撇嘴,发誓一定要将母亲喂胖,让他不再瘦弱无力。
怎么会有虫弱成这个样子?一定是因为营养不良!
塞西安也说不清楚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反正人们这么叫他,他就这么活。
贫民的姓名大多终其一生都不会被用上几次,他们像帝国下水道里的老鼠,既不被允许进入居民区,也没有合法的职业,能苟住就活下去,苟不住就死掉。
连被记住姓名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那些久远的记忆就像贫民区灰蒙蒙的天空,模糊不清,连同过往的一切全都被他甩在身后。
而如今,他前半生的记忆都要被丢弃,他的人生从今天重新开始。
他是一个擅长遗忘,擅长抛弃一切的人,因为他从未拥有过昂贵珍惜、价值连城的东西,所以可以比任何人都要自由决绝地离开。
惶恐不安,忐忑彷徨,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他早已习惯与它们为伴。
但这一次,他似乎并不是孤立在整个国家之外的透明人。
他笑了笑:“就当是吧。”
“你们可以喊我的名字,不用一直喊我……妈妈。”他有些害羞地说着那两个字,言语间有些晦涩。
他不懂尤里尔和兰修斯是怎么轻易把它说出口的。他想,这应该是个很珍重的词语,只要在心头念起,就会产生无尽的怅惘。
他有喊过这个词吗?
肯定没有,他从有记忆以来就是一个人。成年之后的他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一个流浪儿竟然能活到这么大。
没想到尤里尔一听就开始耍赖皮,翻滚着在他四周游来游去,水花四溅。
“我不要!我就要喊妈妈!我要喊一辈子妈妈!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
“……”
哪来的青蛙,一直呱呱呱?
兰修斯侧身将塞西安揽进怀里,挡住飞溅的水滴,塞西安甚至能看见他额角跳动的青筋。
他敢说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兰修斯会立刻与尤里尔打一架。
“好了好了,随你吧。”塞西安有气无力地松了口,他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布朗说的孕育是什么意思?”
兰修斯:“虫母是虫族唯一的雌性,只有虫母能够孕育下一代。母皇统领族群的一切事务,虫侍能协助处理,所以也被称为侍臣。”
塞西安好奇地问:“那虫侍会联合起来造反吗?如果他们的权力足够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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