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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人来上锅底,巨大的一张阔口铁锅,几乎占了半张桌子的大小。
锅底煮化,蒸汽袅袅上升,辛辣浓厚的味道溢出来。
沈启南似乎没太多说话的兴致,吃饭就只是吃饭。跟团队里的人一起聚餐,他多半也是这个样子,话不多。
但今天不一样,沈启南知道,他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因为此刻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让他心烦意乱。
一直以来,沈启南在面对关灼的时候,经常会觉得有种陌生的情绪梗在心口,时隐时现,不可捉摸到了一种狡猾的程度。
偶尔让他觉得自己正在不可逆地滑入危险本身,催生出他本能中的机警,带一点不能言明的戒备。
偶尔让他模糊掉自己惯常的界限分明,回过神来,已经做出一些不像自己的举动。
有些时刻,像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他被卷入一股自己无法控制的湍流。
也有些时刻,他最激烈的心绪都能被抚平。
这种陌生到沈启南从前无处体验、无法定义的东西,他现在是雾里看花。
唯一能够确定,这是由关灼引发的。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沈启南起身去结账。
关灼也站起来,拿起搁在一旁的大衣。
他们坐的这个位置在角落里,外面是个不规则的转角,过道也要比其他的地方更狭窄一些。
恰好有服务员来清理旁边的一桌,手上戴着硅胶的隔热套,端起桌上巨大的汤锅,正小心翼翼地移到小推车上。
沈启南刚走到关灼那边,过道被占得满满当当。
那服务员端着极重的铁锅,很怕碰到沈启南,连声说着请小心。
沈启南往里面避了避,为他让开空间。
但他截住脚步的势头缓不下来,撞在关灼身上。
这人恰好在穿衣服,一条胳膊还伸在衣袖里,被沈启南一挤,膝弯又被座位磕到,有点进退不能,快要失去平衡的意思。
沈启南下意识伸手抱住关灼的腰,视野中只剩下他特别好看的鬓角。
按理说现在他们身上只可能有火锅汤底的味道,但沈启南嗅到了关灼身上那种很清淡的,说不清是沐浴露还是衣物洗涤剂的香味。
掌下隔着一件衬衣,沈启南明显感觉到关灼的腰侧肌肉绷紧了。
他很快反客为主地在沈启南的后背环了一下,让两个人都能站稳。
那服务员已经扶着推车过去,关灼松开手,沈启南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他说:“我去结账。”
说完根本不等关灼答话,直接往前走。
进了电梯,中途都没有停下,直接到了负二层的地下停车场。
沈启南说先送关灼回去,但关灼只是拿了自己的东西就回手关上车门。
他家离沈启南住的酒店非常远,时间不早,明天都还要上班,他打车回去就可以。
沈启南还想坚持,关灼只是看了他一眼,唇边带笑。
那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微妙的,异样的感觉又蓦然出现,沈启南抿了下唇,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恼火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关灼的脸,眼不见,心里却还是烦。
准确的说,是燥。
他开车回酒店,一路绿灯,风驰电掣。
走进房间,沈启南外套都没有脱,坐在沙发上,仰面向后靠过去。
一旁的手机振动两下,他拿过来解锁。关灼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家了。
谁问他了。
沈启南没回复,当没看见,他闻到自己身上的火锅味道,恼火加剧,起身就往洗手间那边走,打算再洗一个澡。
等他躺到床上的时候,时间早就过了零点,是新的一天了。
困意席卷上来,一同摧枯拉朽扑来的还有颠倒的梦境。
像濒死瞬间会迸发强烈的求生本能,混沌之中看到最清晰的东西。
沈启南能够确定,自己是在做梦。
他被人压住,那人手臂有力,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腰,让他根本没办法抗拒。
真相是他根本不想抗拒。
他在大量地流汗,肌肤黏腻躁动,欲望冲破理智示威叫嚣。
他浑身紧绷,莫名来临的震颤,轻得像飞鸟扇动翅膀,同时也重得像群山在移动。
被掐着脸吻下来,唇舌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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