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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训练看起来因为因新增的许多注意事项变得繁琐,实际上内核并没有改变,只是节奏更讲究,监控更严密了点,这是好的变化。
对叶枝迎而言,最大的变化来自内心,日日夜夜逼迫着他伪装和硬撑的最大秘密已然交出,尽管前路风险未消,不过独自背负的沉重枷锁卸下,反而让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放松。紧绷的神经得以稍歇,连带着眉宇间常驻的冷峻也柔和了些许。
这天,在战术合练结束后,叶枝迎汗湿重衫,走到场边拿起水瓶。他仰头灌下几口常温水,喉咙得到片刻舒缓。
正当他放下水瓶,用毛巾擦拭下颌水渍时,突然对上了一双令人过分心动的眼睛。
竞霄站在对面,隔着几步远,正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午后的阳光穿过顶部的高窗,恰好落在他身上。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那双总是盛满攻击性和专注力的眼睛,此刻却毫无遮挡地流露出爱恋的柔情。
那双眼睛,像此时此刻场馆外面毫无保留的日光,强势地穿透建筑物和穿透空气,直抵叶枝迎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他心头一颤,明明喝下去的是常温水,却莫名其妙变得滚烫,从喉咙一路灼烧至四肢百骸,激得他耳根发烫,连呼吸都滞涩了。
叶枝迎被这道热烈直白的目光钉在原地,燥热难安,却又挪不开眼。
就在这心悸神摇的刹那——
他的脑海中,突然有一道尘封已久的闸门被这过于熟悉的热度不讲道理地撞开。时光的洪流倒卷,已经模糊的画面骤然清晰。
刺目的阳光,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陈旧的居民楼,通往沙滩的小路。
十二岁那年,叶枝迎被叶国栋带到某个滨海小城进行封闭集训。严苛训练计划压得他喘不过气,少年叛逆心在日复一日的枯燥和疲惫中达到顶峰。
某天下午,他终于忍无可忍,趁着叶国栋有事,没有在场监督的间隙,偷偷溜了出去。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口音。叶枝迎漫无目的地走着,满腔委屈和愤怒无处发泄。可就在一个偏僻街角,他听到了几声压抑的,像小动物发出的呜咽。
又走了几步,走得近了才发现,原来不是小动物,有个看起来比他小几岁的男孩,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
鬼使神差地,叶枝迎走了过去。他那个时候自己都满心烦躁,却见不得别人哭,尤其是个头比他小的。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汗湿的训练服,只有口袋里一颗训练用旧了的,羽毛有些磨损的白色羽毛球。
叶枝迎蹲下身,把那颗旧羽毛球轻轻放在男孩脚边。
男孩抬起头,露出一张哭花了却依旧难掩精致的小脸,眼睛又大又亮,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像受伤的小鹿。
但最触动叶枝迎的,是男孩眼中那股尚未被泪水完全浇灭,野草一样倔强的生命力,还有……真的是小动物一样的依赖和好奇。
男孩看看羽毛球,又看看他,抽噎着问:“……这是什么?”
“羽毛球。”叶枝迎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像个酷哥,自己心情也不好,没什么安慰人的技巧,干巴巴地回答:“拿来打的。”
男孩吸了吸鼻子,拿起那颗球,小心地摸了摸羽毛,眼里渐渐有了点光,“好玩吗?”
“嗯。”叶枝迎点点头,想了想,“比一直蹲在这里哭好玩。”
不知怎的,男孩拉住了他的衣角,带着鼻音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男孩领着他,穿过几条小巷,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沙子细软、海浪温柔的小沙滩。夕阳正在西沉,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没有球拍,他们就用手,用树枝,甚至用脚,把那只旧羽毛球打来打去,笑声却越来越大。
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似乎忘记了所有烦恼,在沙滩上奔跑、跳跃,眼睛亮得惊人。
他们玩到天色擦黑,海风变凉。男孩依依不舍地把那颗已经沾满沙子的旧羽毛球还给他。
“你要走了吗?”男孩问,眼里满是不舍。
“嗯,得回去了。”叶枝迎看着天色,心里也有些怅然。叶国栋发现他偷跑,肯定会大发雷霆,回去还不知道要接受什么惩罚,好烦。
“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还来吗?”男孩追问道。
叶枝迎犹豫了一下,他不敢保证,也没说名字,“可能,不来了吧。”
男孩明显失望了。
……
球场边,叶枝迎猛地回过神。
不是三亚。他一直以为那年叶国栋带他去的是三亚,原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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