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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冯长登的妻室秋萤萤与护卫解虎趁你不在,杀了韩浪?”
严氏点头:“嗯,我去西屋看望金儿,灵堂上只有韩浪、解虎、我那二儿媳,还有她那侍婢小眠。许是韩浪威胁了他们,他们才不得不赶在这节骨眼上杀人。”
“你在西屋停留了多久?”
“约么一柱香吧。只要事先有所准备,一柱香的时间足够了。”
“你怎地如此确定人就是秋萤萤与解虎所杀?”
“因为,老身再回灵堂时,韩浪不见了。”说着,严氏冷笑一声,“自作聪明,画个蝴蝶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冯夫人,你说冯飞旌疲惫昏倒,大约是在什么时间?”
冷不丁听到冯飞旌的名字,严氏似乎一下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方才道:“子时刚过,老身记得清楚。为赶吉时出殡,漏盂2就摆在灵堂门侧,那时,水面刚刚漫过子时。”
柳春风本以为剪不断、理更乱的情篇艳章是宫墙内自家的专著,岂料,一个小小侯府也能藏下如此多的“不可言说”,真是众生皆苦。
细一想,人与人的苦法可是天悬地隔。
有人承受一人之苦,如他自己;有人扛着一家之苦,如严氏;还有人肩负一城之苦,如乐清平;最苦之人当属皇帝,一人咽下四方九州的众生之苦。
思及此,柳春风心中酸涩,偷偷在心中叫了声“哥”。
五天五夜。
除了一次巡查西北旱情与两次督战北方政战事,刘纯业从未与弟弟分别如此之久。这五日,一日长过一日,到了第五日,已是心烦意乱,坐立不安,到了见人想杀、见房子想拆的地步。
“官家,御史中丞方圆请奏‘云台鬻官案’。”常德玉哈着腰,敛声屏气,小心伺候着,心想,神佛保佑,再撑一天,明日除夕瑞王回来就好了。
“让他滚。”刘纯业批着折子,头也不抬,答道。
“官家,一起来得还有龙图阁大学士连庆,他说..”
“让他也滚。”
“官家,徐相昨日就来过,若今日再来..”
“那便三人一起滚。”
刘纯业面色如常,手下运笔如飞,可常德玉却从三个“滚”字品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遂不再多说,躬身要退。
“等等。”
刚转过身,又被叫住,常德玉赶紧站住脚,心中一声长叹:“唉,官家也是苦哇,九五至尊,照样身不由己。”
“你,也,给,我,滚。”
刘纯业抬起眼皮,看着他,一字一顿。
“殿下,殿下。”
见柳春风晃神,仇恩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小声提醒。
相处了这段时间,仇大人对这位被佘娇娇捧在手心里的小皇子已是心服口服,以至于对佘娇娇的看法都有所改观:能养出这么两个儿子,后位也是这女人应得的。
回过神时,见太师椅已被挪走,堂下站着冯长登的妻室,秋萤萤。
和白杳杳一样,秋萤萤也是冯长登买来的家妓,却比白杳杳命好,先是做了妾室,正妻死后,干脆登堂入室成了正经八百的候府少夫人。3
无论她怎样讨好,婆母严氏也看不上她,捏着鼻子听她叫声妈妈,再加上三、四年腹中没动静,不过当她是长媳迟霜的半个使唤丫头罢了。现如今,夫君也死了,连半个少夫人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母亲从西屋回来后,命妾身去西屋替姐姐看住金儿,母亲她..她想让姐姐来灵堂陪她。”秋萤萤目中难掩失落,“随后,妾身便带着侍婢小眠去了西屋,走时,解护卫安排出殡事宜去了,灵堂里还剩下母亲、姐姐的侍婢玉鞍,还有韩浪。”
柳春风一惊:“你离开时,确定韩浪还在灵堂?”
“自然确定,他在准备子时二刻合棺用的绳索工具。”
严氏说,回来灵堂时,韩浪不在。秋萤萤说,离开灵堂时,韩浪还在。谁在撒谎呢?
花月打量着这个娇美的妇人,柳眉,杏眼,樱唇点点,尽管一身素衣,未敷粉施朱,也掩不住脂粉阵里滋养出的风流态度。
乐清平与仇恩也听出了蹊跷,二人对视一眼,前者微眯起双目,后者则锁紧住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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