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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沅原本以为霍家是他娘亲的娘家,以为至少他们不会害他。
现在看来,他想错了。
“霍轻贾,”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好,很好。”
周沛光站在一旁,看着裴沅,心里有些寒。
他早就知道裴沅不简单,能当上将军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可他没想到,裴沅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不仅要拿回裴家的东西,还要揪出背后的人。
那些旁支亲戚,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
他看着裴沅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敬佩。
这个人,比他想的要厉害得多。
他庆幸自己没有站在他的对立面,庆幸自己选择了相信他。
裴沅转过身,看着那些瘫在地上的旁支亲戚,声音很平静。
“都起来吧。回去好好过日子,别再有下次。”
那些人如获大赦,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
裴沅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很久没动。周沛光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裴沅看着远方,眼神很冷。“接下来,该算算旧账了。”
…
霍轻贾听到裴之还的死讯时,正在书房里看账本。
管家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手顿了一下,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墨汁溅了一桌面的账本。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可他的手在微微抖。
管家退了下去。
霍轻贾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摊墨迹,看了很久。
裴之还死了,裴沅再次当家做主了。
那个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自己吓自己。
裴沅母亲的死,他做得天衣无缝,没人会知道。
可心里还是慌,从心底里涌上来的那种慌,压都压不住。
霍轻贾睁开眼,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得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裴沅还没有官复原职,趁着他还只是个白丁,他得做点什么。
他让人去请周沛光。
听说他读过书,考过举人,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好说话,也难说话。
周沛光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洗得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霍轻贾看着他这副寒酸的样子,心里有些鄙夷,可脸上带着笑。
“周公子,请坐。”
周沛光在他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霍大人找我什么事?”
霍轻贾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周公子聊聊。”
周沛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霍轻贾看着他,心里在盘算怎么开口。
“周公子,你对裴家现在的状况,有什么看法?”霍轻贾试探着问。
周沛光放下茶杯。
“没什么看法。大哥当家做主,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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