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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一号。”林知夏嘴角噙着笑,刚才那股子怼退泼妇的凌厉劲儿散得干干净净,“张大爷,把您那方凳给江沉吧。”
张大爷哎了一声,如获至宝地把断了腿的小方凳放在了院子当中的操作台上。
周围的邻居们都没散,一个个抻长了脖子,眼都不眨地盯着。虽然桂花嫂走了,但大家心里还是犯嘀咕:这一院子黑黢黢的烂木头,真能修出花来?
江沉没废话。
他走到墙角那堆“烂柴火”前,目光扫了一圈,伸手抽出了一截小孩手臂粗细的木料。这木头外皮灰败,看着跟烧火棍确实没两样。
“啧,就这?”人群里有人撇撇嘴,小声嘀咕。
江沉充耳不闻。他将木料固定在台钳上,拿起手刨,手腕微微下压,猛地一推。
“滋——”
随着刨刃划过木料的声音响起,一层灰黑色的外皮卷曲着落下。
“霍!什么味儿这么香?”
站在最前面的张大爷鼻子一耸,眼睛瞬间亮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江沉手中的刨子已经像一阵风,几下便将那根木料推出了原本的模样。
刚才还灰扑扑的“烧火棍”,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金黄色。木质细腻得如同凝脂。
这就是传说中的百年金丝柚?这就是被桂花嫂骂成烂柴火的东西?
江沉神色平静。
量尺、划线、开榫。
只见他手中的凿子上下翻飞,木屑纷飞间,一个精准的榫头便成型了。
“咔哒。”
一声脆响。
新做出的金丝柚凳腿,严丝合缝地嵌入了旧方凳的榫眼里。
江沉拿起一块粗布,在凳腿上用力擦拭了几下,抛光后的金丝柚更是流光溢彩,与那把漆皮斑驳的旧凳子形成了一种奇异却又和谐的奢华感。
“好了。”江沉把凳子递给张大爷。
张大爷颤抖着手接过来,摸着那条温润如玉的新凳腿,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也太好看了!这哪是修凳子啊,这是给凳子镶了金边啊!值了!五毛钱太值了!”
周围的邻居们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立马冲上去。
“江师傅!下一个是我!我家那椅子也得用这金丝什么柚!”
“我要排队!我也要修!”
就在这气氛热烈的时候,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金丝柚?我看是贴皮的假货吧?真正的百年老料,哪有这么容易得?”
人群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绸缎对襟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头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林知夏眼神微微一凝。
来了。
那男人走到操作台前,也不看来修东西的邻居,直接把手里的布包往桌上一扔,“哐当”一声。
布包散开,露出一个摔成三瓣的深红色笔筒。
“既然是能工巧匠,那这点小活儿应该不在话下吧?”男人抱着胳膊,挑衅地看着江沉,“这红酸枝的笔筒,是我心头好。不小心摔了。你若是能修得看不出痕迹,复原如初,我出十块钱!”
十块钱?
邻居们倒吸一口凉气。
但紧接着,男人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狠:“但要是修不好,或者留了疤……那就说明你们是挂羊头卖狗肉,趁早摘了招牌,滚出柳荫街!”
懂行的邻居忍不住皱眉。
“这是砸场子来了。”有人小声说,“红酸枝纹理复杂,讲究‘一木一器’,这都碎成三瓣了,花纹肯定对不上。就算粘上了也是废品,怎么可能看不出痕迹?”
“是啊,这就是神仙也难续啊!”
张大爷担忧地看向江沉,刚想说句公道话,却被林知夏眼神制止了。
林知夏端起手边的搪瓷缸,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末。
江沉扫了一眼桌上的碎笔筒,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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