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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特里希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沉得暗,橘红色的夕阳正贴着远处的山尖往下沉,把半边天空染得像融化的琥珀。那淅淅沥沥的雨早就停了,空气里飘着泥土混着青草的湿凉气息,还裹着一缕极淡、极清冽的香气——是清心花特有的味道。
他从铺着软绒的床上坐起来,眼皮还黏着睡意,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眼角,声音软得糯:“嗯……?清心花?是大圣过来了吗?”小家伙脑袋还昏沉着,话尾拖出小小的鼻音,像没睡醒的幼兽。
“降魔大圣确实来啦,”窗边传来温迪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轻软,“在你蜷着被子打呼噜的时候来看过,见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坐了会儿就走啦。”
迪特里希抬眼望去,温迪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青色的披风搭在椅背上,梢还沾着点雨后的潮气。他手里攥着个空了的酒瓶,脸颊红扑扑的,像是被夕阳染透了,又像是酒意还没散,风一吹,他就轻轻晃了晃脑袋,尾跟着扫过肩头。
“巴巴托斯大人!”这声呼唤瞬间冲散了迪特里希的睡意,他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小小的身影踩着地板跑向窗边,墨黑的丝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弧度。
跑到温迪面前时,他还喘着气,小手攥住温迪的衣角,仰着的小脸上满是委屈,眼眶却亮得很:“你真的来接我回家呀?昨天晚上我梦到你来接我,醒了现是空的……还以为这次又是做梦呢。”话里的委屈没藏住,可更多的雀跃从声音里冒出来,像泡在水里的小气泡,一个个往上飘。
温迪看着他跑过来的模样,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伸出手:“怎么会是做梦?”他熟练地把扑过来的迪特里希抱起来,让小家伙坐在自己膝头,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过两天咱们就回蒙德,之前和你说过的,要带你去望风山地看风车,去酒馆喝特质的苹果汁——这个约定,可没忘哦。”
迪特里希趴在温迪怀里,银白色的龙尾从身后露出来,开心地左右晃着,尾尖还轻轻扫过温迪的手腕。现在的他已经能熟练收起小臂和后颈的鳞片了,只有在特别高兴的时候,小臂上才会悄悄冒出两片泛着微光的小鳞片,像撒了点碎银。
他把脸贴在温迪带着酒香的衣襟上,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期待:“嗯!”
温迪抱着迪特里希晃了晃,指尖顺着他银白的丝往下滑,还故意挠了挠他后颈那两片刚冒出来的小鳞片。小家伙立刻缩了缩脖子,蛄蛹地往他怀里躲,龙尾也跟着甩得更欢,扫得温迪手腕痒。
“急什么,”温迪笑着把空酒瓶放到窗台上,风从窗外钻进来,卷起他落在肩头的青,“这两天先在这里歇够,等你养得精神满满,咱们再慢悠悠走回蒙德——路上还能顺道去摘点甜甜花酿蜂蜜,你不是说上次喝的蜂蜜水太淡了吗?”
迪特里希立刻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亮得像落了星光:“真的吗?可以自己摘吗?”他记得上次在蒙德城外见甜甜花,粉白的花瓣裹着细绒,凑近还能闻到甜香,只是当时温迪说要留着给蜜蜂采蜜,没让他碰。
“当然,”温迪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鼻尖,“不过得答应我,只摘开得最盛的那几朵,可不能把花苞都摘了,不然小蜜蜂要生气的。”他边说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小小的风,风里还卷着片刚落的枫叶,在迪特里希眼前转了个圈,又轻飘飘落在他手心里。
迪特里希赶紧攥紧枫叶,叶片的边缘还带着雨后的湿意,在他掌心印下淡淡的红痕。他把脸重新埋回温迪怀里,鼻尖蹭着对方衣襟上的酒香和风的气息,忽然想起什么,又小声问:“那……大圣还会来吗?我还没跟他说谢谢呢,上次他给我的清心花,我都做成干花收在小盒子里了。”
温迪摸了摸他的后背,声音放得软:“会的,说不定等咱们出的时候,他还会来送送你——毕竟是特意来看过你两次的人,怎么会舍得让你带着没说出口的谢谢走呢?”
说话间,窗外的夕阳又沉下去些,琥珀色的光渐渐变成暖橙,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铺着地毯的地板上。迪特里希攥着枫叶,靠在温迪怀里慢慢晃着,龙尾轻轻搭在温迪的手臂上,不再乱甩,只偶尔轻轻动一下,像在数着日子。他心里悄悄算着:今天歇一晚,明天摘甜甜花,后天就能回蒙德看风车——每一件事都裹着甜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轻快。
“巴巴托斯大人,”迪特里希忽然小声说,“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是做梦了。”
温迪低头看他,见他眼睛半眯着,嘴角还翘着,像只满足的小兽。他忍不住笑了,把下巴轻轻抵在他顶:“傻孩子,以后有我在,就不会再让你做醒了会空落落的梦啦。”
风又吹进来,带着远处山林的气息,卷起窗台上的空酒瓶轻轻晃了晃,出细微的声响。迪特里希攥着枫叶,靠在温迪怀里,慢慢闭上眼睛,心里满是期待——期待明天的甜甜花,期待回蒙德的路,更期待以后每一个不用在梦里等巴巴托斯大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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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特里希突然抬起头,小手还攥着温迪的衣襟没松,金色的眸子亮得像浸在月光里的碎金,里面满满当当的,只有他眼前这位披着青的神明。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孩童特有的认真,又藏着丝没说出口的忐忑:“那巴巴托斯大人你,有想我吗?”
温迪低头时,正撞进这双只装着自己的眼睛里,心尖像是被风轻轻挠了一下,软得颤。他指尖揉了揉迪特里希后颈没收回的小鳞片,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温柔:“当然啦,我可是一直都在想你呀。”说这话时,他还故意晃了晃怀里的小家伙,像在哄着撒娇的幼兽。
可迪特里希没像往常那样笑,反而抿了抿唇角,小脑袋轻轻垂了垂,再抬起来时,金色的眸子里蒙了层浅浅的水汽,连声音都低了些:“可你当初连再见都没和我说,就走掉了。”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温迪衣襟上的布料,龙尾也悄悄垂在身后,不再欢快地晃动,“那天我醒过来,房间里只有风的声音,我找了好半天,都没找到你……”
温迪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了些,方才还带着酒意的轻松笑容淡了下去。他垂眸看着怀里小家伙委屈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放得比窗外的晚风还软:“是我不好,那次是我太急了。”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安抚自己心里的歉疚。
迪特里希眨了眨眼,水汽慢慢退了些,却还是小声问:“那……大人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我呀?”
“当然看了。”温迪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下他的鼻尖,语气里满是疼惜。
“那你以后一定要和我说再见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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