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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一听,眉头就拧起来了。
“又换壳?”
支书冷笑一声。
“对。你今天卖烟叶,明天修伞,后天说不准就推个糖葫芦车。可他再怎么换,眼睛那股贼劲儿换不掉。”
宋梨花心里更定了。
前头他们怕的是壳子太多,看花眼。现在不怕了。越换壳,越说明后头那个人坐不住。人一坐不住,动作就会多,动作一多,口子就会更大。
她看着支书。
“今天村里这边别放松。桥头那步没成,他后头最想试的,不一定是车,不一定是学校,也可能还是家里。”
支书点头。
“我知道。昨晚你娘和王婶那几趟走得值。今儿井台边几个女人嘴都硬了一层,谁再拿“值不值”这话磨,她们自己先顶回去了。”
这就是最难得的地方。
前头家里这层一听“值不值”“命不命”最容易乱。现在对方话刚一递过去,就有人自己知道往回怼,这说明那口气真的开始从屋里长出来了。
支书走后不久,车队那边也来了信。
这回不是陈强,也不是高老板亲自来,是院里那个小年轻跑着递来的。
“高老板让我说,今天车不只三辆结着走,还把前后顺序全换了。”
“谁在前谁在后,不到出门那一刻都不说。还有,车队街口那个卖针线的今儿没来,倒是多了个修锁的。”
修锁的。
宋梨花一下就笑了一声,很冷的那种笑。
“他们是真把集口、后街、车队街口这一圈当换皮的戏台子了。”
老马也嗤了一声。
“修锁的来了,是不是下一步还得卖锅碗瓢盆?”
宋梨花没接这句玩笑,转头对那小年轻说。
“你回去跟高老板说一句,修锁的要是今天一直蹲那儿不接活,只看门口和车轮,就让院里人把这脸记死。谁也别上去问价。”
小年轻点头就跑了。
晌午前,学校那边也递了话。
今天学前班门口没卖糖球的,也没卖小玩意儿的,可校门外停过一辆拉菜的小板车,车上盖着菜叶,车把式一直没吆喝卖菜,只隔着门往里看。
门卫一过去,人立刻就走。
这已经不是单一条线了。
后街、集口、车站、车队街口、学校门口,全都开始冒这种“不卖货只看人”的壳子。
越这样,越说明赵永贵真被逼到一圈圈换法子试了。
宋梨花中午没歇,直接去了支书家。
支书那屋里已经坐着老周家大舅哥和老张了,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桌上还摊着张粗纸,像是在记点。
一看见她进来,老张先骂一句。
“这帮孙子今儿是集体出窝了。”
宋梨花坐下:“都有什么点?”
支书把纸往她这边一推。
上头记得很乱,可一眼能看出来,全是今天上午各处递来的信。
后街卖烟叶跟驴车走。
集口修伞摊边蹲生脸。
车站后头小面馆有人探。
车队街口修锁的不接活。
学校门口拉菜板车不卖菜。
最后支书自己加了一句。
“壳子同时起。”
这四个字一写上去,宋梨花心里那层雾一下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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