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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白又结束一组,温承岳刚要接手,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陈总”。
谢崇安不再要求缩短免租期之后,很多小商场听到消息,相信谢崇安的判断力,也纷纷跟着恢复原来的免租期,只有一个新开店铺占比第二15%的仅次于谢崇安的云星商场始终没消息。温承岳也一直没去找,在想对策,因为这个云星商场的陈总当初是华凯闻亲自谈下来的。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接起电话,声音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利落:“陈总。”
“小温总,打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又熟稔,“您接手以来,一直没机会见面。想约您今晚一起吃个便饭,顺便跟您汇报一下商场第二季度的调整方案,您看方便吗?”
温承岳明知他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找亲自把他谈下来的华凯闻却找她,可是即便是明知他没安好心也是要去赴约的。还有一些零散的商场不为所动,怕是就是在等云星商场的动作。
她沉默两秒,语气平稳:“好,时间地点发我。”
挂了电话,她一边拿手机导航,一边对着江叙白说道:“这边有事,我看了看要想在回去,而且可能没时间送你回学校了,只能把你放在我办事的地方,我给你转打车费,你自己回去行吗?”
说着,她脚步也没有停,疾步往外走。
江叙白只是轻轻点头:“没关系,你去忙你的,有事随时叫我,我第一时间就能赶到。”
“好的。”她心里想着陈总有什么目的,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江叙白开着回去的车,温承岳连忙给胡平电话,和他简单的讲了一下这个事。
“这个陈总风评不太好,之前还因为职场骚扰下属被做成pdf传播过。不过这个陈总是他们董事长的侄子,所以...你一个人去千万不要勉强,如果有不对劲马上走,不要执着在那里僵持。”胡平担忧的说道。
即便温承岳没开免提,一辆车的空间,江叙白还是听到了,担忧的皱着眉头。
“好的,我知道的。地点约在金城大饭店,有问题我联系你。”温承岳说完就挂了,江叙白欲言又止,想陪她去却觉得不合适,最终还是咽下了,但是脸上的担心难以抹去。
一路无言,温承岳也在思考自己手上有什么筹码。
温承岳后尾箱随时准备了一套正装,看着江叙白走了之后,温承岳提上西装去卫生间换上,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才去找顶楼独立的808包房。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酒气扑面而来。陈总是地中海,大腹便便,手上夹着一根烟,桌上放着很多瓶茅子,旁边搂着穿着紧身包臀短裙的女伴,很符合刻板印象。意外的是,旁边坐着西装革履的华凯闻,看着温文尔雅,而华凯闻身边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jk的...女伴?看起来好像还在上学。
温承岳推开门的时候,华凯闻正在和陈总推杯换盏。
“妹妹,可算来了,陈总等你好久了。”华凯闻和温承岳一句话都没说过,此时却是装也不装了,整理了一下领带,站起来说着:“陈总,我这个妹妹可厉害了,谢崇安她都搞定了。”
温承岳心下一沉,瞬间明白这是一场鸿门宴,直接把华凯闻也约过来了,这个陈总也是直接挑衅了,进来的那一刻温承岳就知道陈总早就坚定的站队了。
陈总连忙起身,腆着肚子迎上来,手里端着两个倒满茅子的杯子,笑容油腻:“小温总大驾光临,久仰大名,年少有为啊!这杯我敬你,祝我们的合作,马到成功!”
温承岳酒量很好,啤酒踩箱喝的,但她没有接,语气冷淡:“陈总,叫我来是为了喝酒的?”
她下意识的反感得很,甚至想直接转身走。他们谈事情好像没有烟酒和女人就谈不了。
陈总听完,脸上流露出不满的神情。手狠狠的掐了包臀短裙的女伴的腰一下,女伴疼的叫出声来,他才不耐烦的说道:“小温总,你看起来也没什么社会阅历啊,他们其他人担心你太年轻不会做事不无道理啊,我们男人谈事情谁不喝酒。你看华总不也喝了。”
温承岳觉得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来的路上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即便没有陈总,加杠杆也能维持,更何况,看他和华凯闻相谈甚欢,大概率不会减少免租期了。对公司来说不管是谁拿下的都有好处。至于华凯闻--也上蹿下跳不了多久。
而且温承岳瞟了一眼陈总准备递给她的酒,明显比另外一杯浑浊。
她心下了然,脸色僵硬:“不好意思,我就是年轻。不过我也没听说过年纪大的女人谈生意就要陪酒的。”温承岳顿了顿,挑衅的看着华凯闻:“怎么,你妈妈是这么谈生意的吗?你看到了?”
华凯闻从淡定的坐着看戏的姿态,忽然被点到,脸色铁青,还没来得及说话,温承岳就朝门口走去:“那你陪陈总喝好就可以了,我一个没有社会阅历的年轻人就先走了。”
十八九岁,到底是带着几分心直口快的。即便是权衡利弊后说出的话也不带有一丝余地。
陈总本来站在温承岳前面,看到温承岳要出门,肥硕的身体把门挡住,顺手把门反锁:“我是敬你,叫你一句小温总,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这么说话?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看到他堵住门,说实话,这个时候温承岳才开始知道慌了。心里后悔刚刚说话太心直口快,只考虑商业上的后果,没考虑到把人逼急了的安危。
不过她心理即便是再慌,面上也是不显,面无表情的说道:“首先,强迫他人饮酒,尤其是在对方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已涉嫌违背他人意愿。其次,若酒中含有不明成分,或存在趁人之危的行为,已触犯法律,轻则治安处罚,重则追究刑事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两人眼底:“进来的时候我全程录音同步发给朋友,现在他也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快到了吧。酒里面到底有没有含不明成分,一检测就全然明白了。”
陈总脸色瞬间煞白,大腹便便的身子晃了晃,咬牙切齿的挪开挡住门的身体:“很好,我记住你了。”
温承岳正眼都没看他,淡淡的说:“谢谢你记住我。”
说完,尽量保持步伐的稳定,不快不慢的走出去,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能露怯。
坐上下去的电梯,电梯门关上后,她才弯着腰大口的喘着粗气。根本没有什么录音发给朋友,也没有报警,全都是吓唬他的,根本没时间做这些。
她来的时候听到胡平的提醒,还不担心,在饭店大庭广众,能干什么?没想到直接是在酒里放东西加锁门,手段太恐怖了,难以想象她喝下第一杯的后果。
电梯门停在车库,她连忙跑出去,四处张望,看到车库的监控正对着她的车,一下子放松下来,伴随着泄力,蹲在车旁边,双手抱着膝盖,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包厢里那股油腻的酒气、陈总色眯眯的眼神,递过来的酒杯,一幕幕在脑子里翻涌。她没喝那杯酒,可光是想想那杯酒里可能藏着什么,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后怕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那些人是真的敢对她下手。也是第一次体会到社会的真正险恶。
就在她蹲着,大口地呼吸,浑身因为后怕发抖时,脚步声从远处走近,温承岳恐惧的猛地抬头。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停在她面前。
江叙白站在灯光下,还穿着那身运动服。
这一刻看到有点熟悉的人,特别是江叙白,莫名的让人信任。温承岳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眼泪夺眶而出,顾不上任何事情了。
温承岳站起来,紧紧的抱住他。她双臂环住他的腰,死死贴着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微微发颤。
江叙白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立刻抬手,稳稳地、用力地回抱住她,一手扣住她的后背,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江叙白始终没说话,但是手也没有松开,感受着温承岳在他肩膀上的颤抖。时间此刻静止了许久,直到温承岳慢慢的平静,松开他,眼眶还含着泪,看着他:“送我回学校附近,好不好。”
“好。”江叙白给她开了副驾的门,直到车启动了,她还是浑身有点发抖,目视侧面的窗户,眼神空洞无神。
江叙白把她送到她学校附近的那个房子,停车,坐电梯,带着她走到家里,她都如行尸走肉一样。温承岳到家之后,马上蜷缩在沙发上,江叙白给她拿了个毯子,烧了杯热水,她小口的珉了几口,才有所回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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