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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连忙将人引到厨房门口,一推门,却听见女医惊讶:“老奶奶,你倒机敏。知道病人最离不开热水,早就在这烧上了?”

陈娘子守着灶台,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这该准备的就都准备好了。”女医欣慰道,这院子不大,她伸手指向烛云:“小哥,你把热水给你主子送过去吧。我们都是女人,不怎么方便。今晚劳烦你多听听差了。”

烛云傻笑着,想起身却没起得来。茯苓将浴桶搬过来,烛云这才回魂似的,两人一同将浴桶和热水放进了屋里。

“今晚热水不能停!”女医特意嘱咐了遍陈娘子,嘱咐完就离去了。

司玉又恨又痛又怜惜。听见院子里没别人了,才狠狠心扔下扭股糖一样缠着她的季朝,愤愤走到门口,眼里几乎喷火似的质问两人:“怎么就中了春药了?”

烛云一下愣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茯苓在一旁面色凝重,也不像有什么头绪的模样。

到底两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亲信。司玉知道一定不是这两人的错。只是她心里难受。

季朝光是伤了腿,就已经气息微弱成那般模样。更别说被下了药后有多凄惨了。刚刚她进门的时候差点以为人不在了,好在带来的女医经验丰富,看出她的不对劲,一嗓子将原委吼了出来。靠那一嗓子,司玉才觉得自己回魂了。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让季朝受这样的苦楚?

她自认要比原主优秀善良许多了,她奋力向上爬,自己现在辛苦些,遇到些困境是应该的。可是季朝呢?他明明算是嫁给了更好的妻主,有了更光明的前程,怎么却好像越过越不如从前了?

他从前是个孤男,可是能狐假虎威的利用原主的威势,在院子里倒也没人敢惹。眼下他明明是主君,却人人都说他德不配位,人人都要欺负他一把。难道他眼下过得不好,是因为自己上进起来了吗?因为她上进,旁人倒觉得他软弱可欺了?

司玉眼睛都要气红了。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乖乖……”

屋内传来季朝微弱的,嘶哑的哭声。司玉忍住泪意,将门扉闭紧了,回身进了屋。

她刚坐在床边,季朝便像蛇精化人似的攀上来,鬓间的发丝全都汗湿了,面颊绯红一片,眉头痛苦的皱在一处。司玉丝毫没嫌弃他一头一脸的汗,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心,伸手解他的衣服。

若是烛云在这,一定要惊异少君的乖顺。眼下的少君像个布娃娃似的,乖乖的任人摆布,丝毫没有之前烛云在这的时候,那副穷途末路的困兽模样。

季朝身上还有伤,司玉只能拿被子拥着他,将毛巾从浴桶里浸湿,轻轻擦拭他身上的肌肉,给他降温。季朝现在半昏迷着,司玉一碰他,他就十分激烈的抖一下,被折腾过劲了,就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疲惫的眼睛,看见是司玉,就撒娇似的蹭蹭她的肌肤,继续闭着眼假寐了。

看样子乖巧,但司玉知道,季朝的情况并不算妙。上半身擦干净了,浴桶里的水也凉了,司玉拧了块凉帕子顶在季朝脑袋上,咬了咬牙,伸手去解他的腰带。果然,坚硬如铁。

司玉刚伸手触碰,铁块便消融了。季朝抖得厉害,一张美人脸急着往司玉怀里凑,声音呜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司玉温声哄了哄,刚要松口气,觉得这就算是解了毒了,没想到刚要给他穿裤子的时候,发现铁块又出现了。

后知后觉的羞耻心漫上心头,司玉闭了闭眼。怀中的季朝又开始不安,他挣扎着伸出手放在司玉肩头,好像要将她按住的模样,却因为实在没力气,只能攀着她肩撒娇。

好一朵壮实的娇花,司玉更觉得自己趁人之危了。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铁块消融不能解毒,那不让它消融就是了。司玉忍住羞耻和季朝的裹乱,闭上眼狠心将小眼堵住。季朝激烈的颤抖起来,司玉的侧颈被他叼住就不松口,几乎要渗出血来。可司玉坚定了意念就不会轻易放弃,季朝的汗又滚出来,一遍一遍的,就是寻求不到解脱。

“司……玉。”季朝张开了眼睛,血红的眼里淌下泪珠,“让我……死……”

司玉贴了贴他的脸,企图给他点安慰,一边又顾及着不让他乱扭,扯到腿上的伤。颊边湿凉,碰上季朝的侧脸却是滚烫的,司玉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不自知的泪流满面了。

“乖,娇娇乖。”司玉紧紧攥着他的右手,“熬过这一关就好了。这是最后要吃的苦头,以后再也不让娇娇吃苦了。最后信我一次吧,求你。”

季朝像尾濒死的鱼那样挣扎,不忘推开胸腹上的被子,模糊的意识让他试图通过展示司玉夸赞过的漂亮肌肉,来达到勾引司玉的目的。尽管他消瘦了,可肌肉仍然很漂亮,这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天赋异禀。汗水水淋淋的勾勒出诱人的线条,顺着腹股沟流下去,却被司玉坚定不移的用棉被盖住。

第77章红薯

“乖乖,你不能再生病了。”司玉亲了亲他的唇角,“你努力克制些。季朝,你要坚强。”

“啊……”季朝不断发出颤抖的哭鸣,他混乱地扒拉着司玉的长发,像是要把自己融进司玉的身体里。他坚信当他真的和司玉完全变成一个人的时候,当他就是司玉,司玉就是他的时候,他才不会空虚的如此痛苦。

只有她能承载他的一切悲欢,他的空虚寂寞,他所有的爱不能,恨不够。只要她在他眼里,他所有的魂牵梦萦就有了救赎。

只是她越清晰的存在于他眼中,他反而越无望她的爱。她一边救他,一边又在杀他。就像此刻,他竟对深爱的她产生了极强的妒恨——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业火缠身,这样卑微可怜。

她为什么流眼泪?到底是看他可怜,还是真爱他到了感同身受的地步?这无边的爱欲只拉了他一个人沉沦,她坐在岸上,尽管流着泪,仍难掩盖她严厉的主母底色——她残忍地堵着他所有爱恨的出口,即便他使出浑身解数都不能打动她哪怕一分一毫。

意识模糊着,季朝甚至不合时宜的想到自己的母亲,那是他最深的可怜的伊始。

母亲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引颈就戮,血液喷薄而出。

季朝痛苦的呻吟着,又流出一点眼泪。

已经三次了。司玉心里默默数着次数。季朝的挣扎又缓下来,她决定等他再发一次病,就松开手指。

“您爱我吗。”季朝虚弱的嗓音响起。他微微喘着气。

“我爱你。”司玉轻轻吸了吸鼻子,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企图再多给他一点安慰撑下去。

季朝的眼泪又流下来,他强撑着攥住司玉的脖子才能借力支起身体,水盈盈的眼血红的,盯住司玉:“……我害怕。”

“我知道。”司玉忍不住哽咽,“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

季朝虚弱的闭了眼,静静缓了一会,又痛苦的皱起眉头,终于开口道:“我想你陪着我。”

司玉攥紧了他的手背,眼睛憋得通红,猛点头。

季朝看着司玉生离死别的反应,显然并不满意她是这个反应。他轻轻摇了摇头,唇瓣翕动。司玉忙低头凑过去,她担忧的紧盯着他湿润的唇瓣:“你说什么?”

司玉感到季朝无力的倾颓下来,湿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脸颊。胳膊也无力地搭在她肩上。

病重的人身子原来这么沉吗?司玉渐渐撑不住他,被半昏迷的季朝困在了床脚。

全程都是咸湿的,黏腻的。季朝像被煮化了的藤蔓一样缠上来,动作迟缓却又不可抗拒。

这是司玉在所有乱七八糟的情事中感到最迷茫的一场。费力自不必说,即便她稍有喘息,还要记得给季朝拿热水擦拭身体。天光熹微,司玉疲惫的睁开眼睛,始作俑者已经环抱着她沉沉睡去,半张干净的睡颜遮在凌乱的发丝里。

司玉只向宫里请了半日的假,叶宫还在她身边。今早无论如何都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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