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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迟越过她,目光落在阿眉身上。
她额头包扎的白布已经拆下,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漂亮的脸埋在头发里,屋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灯光昏黄,她翻了个身,露出半截抹了药的脖子,上面红疹褪去,露出一个在脖颈后漂亮的小痣。
他眼神恍惚了一下,落在那颗痣上,外面冷风猎猎,屋内却静谧无声,关上的门似乎把屋里屋外劈开两个天地,他不知处在虚幻还是现实。
姜迟走上前,修长的手伸出,指尖要落在那颗红痣的刹那——
“主子,皇宫传召。”
俞白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后,姜迟顿了顿收回手。
“走。”
他连夜赶回宫,金銮殿内灯火通明。
建安帝早已等在那,见他过去,扔过去一本册子。
姜迟弯腰行礼。
“父皇。”
“今日有几句流言传到朕耳边。”
建安帝四十上下的年纪,精神抖擞,不怒自威。
“有人说你这几日频频出宫,是在宫外养了个女人金屋藏娇,可有此事?”
姜迟瞥向手中的文书,已经猜到了里面写了什么。
“没有。”
他淡淡道。
建安帝眯起眼。
“有与没有,你自己清楚,处理干净,朕不想大雍未来的储君身上,背负什么脏名。”
这几年,他的儿子没有前几年那般与他亲近,除掉外戚那件事到底给父子俩留了隔阂。
“你母妃还等着你,没事少往宫外跑,多去看看她。”
姜迟掀起眼皮,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稍弯腰算作行礼。
“无其他事,儿臣告退。”
那本文书被他扔在桌子一角,转身时衣袖拂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姜迟抬步往外,靴子踩在文书上,留下一个厚重的脚印。
离开皇宫的时候已近子时,他没有去别院,反而往秋淮山去。
那是三年前,楚眉摔下去的地方。
那山足有百丈高,他们又是第二日才知道人是摔下去的,山下不去,他便命人把周围全搜了一遍。
足搜出来几十具尸体,却没有一个是她。
后来姜迟每年都会来此一趟,今年是第二回。
他站在山上,冬夜的冷风吹得他愈发清醒。
一样的脸,一样的眉,同样不吃甜食,对银饰过敏,脖颈后的痣位置一样,连紧张时的小动作都那么像。
真的会是偶然吗?
这世上存在这样两个人,如同照镜子一样?
姜迟再一回告诉自己,她已经死了,死在这么高的悬崖下。
他那么高的武功下去都未必活得下来,她还有心悸之症。
她若真活着,为何不回京?为何对他对面不识?
可……
姜迟闭上眼,任由腊月的冷风灌过来。
他站了近一夜,才拔步从山上离开。
天色将明,他又去了别院。
屋内依然安安静静,墨兰才拿湿毛巾将阿眉额头的汗擦干净,一转头,顿时拜下去。
“主子。”
姜迟刚要开口,目光一瞥落在桌子上那张还没收起来的纸上。
熟悉的字迹使他瞳孔骤然一缩,三两步上前拿起那张宣纸,动静之大使墨兰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他拿的东西后,她连忙禀道。
“回主子,这是……”
“这是她给你的?”
姜迟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似乎要把上面的字迹看穿,他声音沉得厉害,压抑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墨兰身子一抖,连忙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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