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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易说:“睡吧。”
李霁听话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冒出梅易的笑,对他那样吝啬的好风光,对皇帝来说应该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色了吧?
皇帝。
李霁在脑海中构想皇帝的模样。据说最似皇帝的是二皇子,那皇帝应该是俊朗的面向,比他年长些,威严……不对,这是年轻时候的皇帝,现在的皇帝是个病老头!
除了权势,现在的皇帝还有什么值得梅易喜欢?可是……权势,御前的宦官最需要的就是皇帝的宠信,他们是攀爬在皇权上的藤蔓。
李霁在心里时而嫉妒,时而不屑,时而狼狈,时而咬牙切齿,一阵风云变幻,一阵翻江倒海,最后败于药效。
李霁彻底昏睡了过去。
梅易睁开眼睛,静静地看了那张脸片晌,起身灭掉了夜灯。
屋子彻底暗了下去。
浮菱在外面苦等许久,灯暗了,梅易却没出来,他心脏又缩起来,但转念一想,心存不轨的是自家殿下!
于是浮菱按捺住了,偏头去看金错,想暗示金错进去瞧瞧情况,却见金错直勾勾地盯着里间的方向,眉心打褶,像是在忧虑什么。
难不成殿下的小九九早已被人家察觉端倪,金错怕自家掌印被殿下吃了?浮菱又是一阵心惊胆战。
秋雨歇了又起,大喜若狂般闹腾,屋中仍然一片安静。
再醒来时,眼前蒙蒙亮,面前坐着个高大的身影,李霁眨眨发干的眼睛,见梅易正支腮瞧着他,嫮目宜笑,不可描画。
“醒了?”
虽美却妖,梅易不会这样笑。
美人入梦,快哉快哉,李霁小声说:“老师。”
对梦中的梅易,他没有半分顾忌,委屈地说:“我冷,老师陪我睡。”
梅易说:“不正陪着吗?”
“老师抱我睡。”李霁换了个说法。
梅易长眉微挑,静静地瞧了他两息,真的主动上了榻。被窝里多出个人,李霁立刻搂抱上去,蹭了蹭梅易的颈窝,说:“老师好凉。”
“但你很热。”梅易说。
“那我给老师暖暖。”李霁半趴在梅易身上,把脸埋在那颈窝里,梅易这样的人,颈也是软的——只要是人,就有可以攻陷的软处,有什么可怕呢?
“在偷笑什么?”
脑袋上方响起梅易的声音,悠悠的,散漫随性,和现实梅易说话的语调截然不同,有另一种风味。李霁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说:“想老师……老师今夜和从前不一样,好新鲜。”
“哪里不一样?”
“从前的老师就和平日一样,端庄得很,今夜就不一样,”李霁脑海中掠过一段段话本理论,右手抬起来放在梅易的腰上,不太熟练地往上摸到胸口,“至少从前的老师绝不会上|我的床,哪怕在梦里。”
“是吗?”梅易没有阻拦他的动作,笑语盈盈,“那你想对我做什么?”
李霁心口一跳,如受蛊惑。他微微抬头,脑袋蹭过梅易的下巴,目光落在那张优美的唇上,本就发干的喉咙更紧了紧。
“老师……”李霁扒着梅易的肩膀,贴着梅易的胸膛往上蹭了蹭,霎时四目相对。梅易仍不动,含笑的目光哄着他,温热的呼吸钩着他,他便如同被引|诱,亲了上去——
嘴唇触碰到手指,到嘴的肉近在咫尺却吃不到嘴里,李霁茫然又委屈地抬眼,“唔?”
梅易的指尖抵在他们唇间,呵气如兰,那气息隔靴搔|痒,让李霁的脑袋更昏沉了。他想说既是春|梦就不要欲擒故纵了,想伸手扣住这小妖精的手把他亲得七荤八素,想扒开梅易端庄沉静的外皮欣赏他情|欲覆面的模样,一定很美,一定……眼皮耷拉下去,李霁再次昏睡。
梅易微微用力,抬起压在手上的这张脸,指尖戳了戳李霁的脸腮,戳面团似的戳了两下,“啧。”
李霁重新倒回梅易的胸口。
再次醒来时,梅易只觉得脑袋疼、身上也疼,哪哪儿都不舒服。他抱着怀里的抱枕蹭了蹭,一下,两下……李霁猛地睁眼,和梅易四目相对。
“!”
“醒了?”梅易笑着戳戳李霁紧绷的脸颊,“睡觉打呼噜,小猫似的。”
是发热鼻塞害我——如果是平时,李霁一定会这样辩解,但现在他没有这份心。
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却和梅易判若两人,是梦中梦?不,李霁很快否认这个猜测,他的脸颊乃至被窝里都有这人真实存在的气息……难道是易容?
李霁和梅易对视,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瞪大的眼睛。
不对,一个人的面相的确可以模仿,但眼睛不可以,那样精彩的眼睛,世间不会有第二双。
这是梅易。
又不是梅易。
李霁猛地撑床坐起来,全然不管发晕的脑袋,半是茫然半是警惕地说:“梅相?”
梅易也坐起来,一扬笑顾盼生辉,一启唇让李霁以为见鬼。
“不叫老师了吗?”他语气幽幽,“咱家觉得老师更好听呢。”
“!!!”
李霁的屁股猛地往后蹭退了三步。
“掌印——”金错快步进来,在屏风旁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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