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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要拉钩上吊一百年,李霁茫然地伸手,被梅易握住,拉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
“好了。”梅易恩恕般地松开他的手,颇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转身施施然地走了,步伐也散漫,像只骄矜的孔雀。
“……”李霁无语,但看着那牙印,伸手摸了摸,突然又觉得挺乐呵。
回到院里,姚竹影候在桌旁,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李霁面色瞬变,扭头就跑,被梅易眼疾手快地握住后颈。
“跑哪儿去?”
“我好了!不用喝了!”
“好了?”梅易将李霁转过来,摁到自己面前,打量一眼,“脸还是白,想来是没好。”
李霁反驳,“哪有那么快恢复如常?”
“是啊,哪有那么快?所以药还得喝。”梅易微微一笑,指腹微微用力,捏了捏手下的皮|肉,“老实喝了。”
李霁殊死挣扎,“我活蹦乱跳……”
梅易不耐地打断,“咱家数三声,再不喝,咱家就找人‘喂’你喝,一,三——”
李霁一饮而尽。
梅易满意地笑了笑,说:“糖。”
长随端着一盏小碟进来,里面摆了一小摞桂花糖。李霁麻木的神情微微一动,伸手拿起一块放在嘴里,桂糖凝香,嘴里的药味却更苦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隐隐发红,梅易微微挑眉,晃着扇子走过去,说:“难吃哭了?”
李霁没说话,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梅易垂首,雀羽从李霁的下巴滑上去,戳了戳那鼓起的腮帮子。李霁抬起微红的眼睛,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吃南桂局的桂花糖。”
原是想家了,梅易收回扇子,说:“从京城到江南再回来,快马日夜不停也得二十日,到时候还想吃吗?”
李霁认真地想了想,说:“想。”
梅易说:“好。”
雨淅淅沥沥的下,元春来回来的时候,李霁正裹着件素罗氅衣在廊下盯着狗儿吃饭。他一眼认出那氅衣是梅易的,眉梢微挑,“殿下。”
李霁暂停撸狗,起身转头说:“元……”
他看见站在元三九身旁的人,微微一愣。
在看见李霁的那一瞬间,裴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捧手请安,“殿下的身子可好些了?”
李霁客气地笑笑,“今日喝了药,好多了,多亏元督公容我借地避雨,又费心照料。”
元三九多精的眼睛,一眼辨出两人的态度,笑着说:“裴少卿担忧贵体康健,特意来问候殿下呢。”
李霁以为裴度是来和元三九谈事的,闻言静了静,说:“多谢子和牵挂,我没事。”
裴度不知为何有些脸热,温声说:“听说殿下一夜未归,家弟心中记挂,今日小朝臣便问元督公询问情况,这才知道殿下病了,不得已登门叨扰。得知殿下没有大碍,臣和家弟都可安心了。”
无法宣之于口的是,比起生病,裴度更怕李霁被元三九欺负,兔子落入豺狼窝,谁不惊心?
今早裴昭是要过来接人的,但裴度怕他言行莽撞得罪元三九,便决定自己过来探明情况。裴昭拍拍他的肩膀说他有义气,靠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来这一趟,不只是为了安裴昭的心。
怕元三九看出端倪,裴度温和而客气,仿佛真是为弟弟跑一趟的好兄长,但那双眼里泄出了担忧,真心实意。
这是个好人,李霁想。
好人确认了李霁的安危,却没有立场提出将人接走,只得暂时离去。元三九派人送走裴度,对李霁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裴少卿对殿下很挂心呢。”
李霁假笑。
二楼窗户推开,金错在上面说:“殿下,该写课业了。”
啥!
李霁叉腰仰头,“昨晚不是说好免我三日课业吗!”
金错说:“大声喧嚷不成体统,请殿下上来。”
李霁噔噔噔冲上去了,大声喧嚷:“出尔反尔,为人不耻!”
“咱家何时出尔反尔?”梅易倚躺在软榻上翻书,懒散地反驳,“答应你的是他,又不是我。”
“答应我的是我的老师,”李霁眨眼,“你是我的老师吧?”
梅易笑着说:“可以不是。”
“你必须是!”李霁大步冲到软榻前,一个飞扑扑到梅易身上,蛮横地说,“师生之礼,不由你玩笑。”
梅易被压得啧了一声,作势要把人掀飞,但李霁蜘蛛精似得扒在他身上,他便放弃了,说:“说这句话的也不是我。”
“但说的很有道理。”李霁手脚并用地缠住梅易,“我不管,我不要写。”
梅易啧啧,“咱家可是一字千金,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倒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师的字确实一绝。”李霁说,“但我的字也漂亮吧?咱俩真是天生一对。”
如此直白简单到有些憨傻的调|情方式,梅易着实大开眼界,笑着说:“再好的字配上你那策论,都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了了。”
李霁不认同此等打击教育手段,“你说反了,应该是再烂的策论配上我那笔字,都是镶了金,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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