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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灾后重建历来是一件要紧事,关系民生,但也是个肥差,各个品阶都能捞油水。”李霁看着阶下,温声说,“卿身为户部尚书,调理管辖上下拨款事宜,凡事要遵从国法,谨慎处事。”
&esp;&esp;他的前任严泉便是死在了贪污案上,李霁在提点,亦在警告。户部侍郎浑身一紧,正色道:“陛下教导,臣谨记于心。”
&esp;&esp;李霁说:“除了这件事,朕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们户部出力。”
&esp;&esp;户部侍郎说:“臣恭请圣命。”
&esp;&esp;李霁抬手,姚竹影颔首,率先下阶,一时间殿内的御前亲随皆轻步退下。
&esp;&esp;这般阵仗,户部侍郎站立不安,不知有什么天大的事?
&esp;&esp;“许卿,上前来。”李霁说。
&esp;&esp;许侍郎颔首,轻步走到御案前,垂首敬听。
&esp;&esp;李霁微微向前俯身,轻声说:“朕要娶妻,不知要花多少银子?朕没经验,不懂这些,许卿帮朕算算。”
&esp;&esp;许侍郎说:“按照我朝惯例,但凡立后……”
&esp;&esp;李霁微微摇头,重申说:“朕要娶妻,不仅是立后。”
&esp;&esp;许侍郎茫然道:“臣、臣有些糊涂,陛下之妻不就是中宫皇后吗?陛下娶妻不就是立后吗?”
&esp;&esp;“从身份上来说是,从情谊上来说,不够。”李霁说,“本朝立后的章程,朕研究过,聘礼上不算十分阔绰,毕竟一方凤印才是宝贵稀罕之物。但朕不仅要以皇后之礼立心上人,更要以夫妻之情娶心上人,因此尊贵有了,情分却是不够尽善。”
&esp;&esp;许侍郎拿袖口拭汗,说:“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即陛下不仅要给予新皇后中宫宝座、国母凤印,还要为新皇后准备天底下最阔绰的聘礼。”
&esp;&esp;“许卿聪慧。”李霁说,“不仅是聘礼,新皇后的嫁妆也由朕来备。”
&esp;&esp;“啊?”许侍郎说,“这是何故?”
&esp;&esp;“新皇后命途多舛,如今家中既无父母长辈,师长也已然故去,孑然一身,无人为其准备嫁妆,自然由朕来准备。”李霁说,“虽说我们两人都不在意身外钱财,但朕即然要办婚宴,一应嫁娶所需章程都不能敷衍,别人有的,新皇后自然也要有。”
&esp;&esp;陛下口中的“新皇后”是谁,许侍郎这下还能不知吗?他们这位陛下果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心坚志刚之辈,哪怕外面闹翻天,他不仅不受丝毫搅扰,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大事了!
&esp;&esp;“朕明白,朕的要求高,所需钱财必定不少。即然是私事,没有从国库出的道理,你们便按照本朝惯例出立后的那笔,至于其余所费银钱,朕自掏腰包。许卿,”李霁言辞恳切,“钱,朕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此事你必定要拿出十二万分的心思来办,务必尽善尽美。”
&esp;&esp;许侍郎说:“臣、臣尽力!”
&esp;&esp;“这样,你先下去将所需的花费拟个清单给我过目。”李霁说,“记住,先保密,此事朕会在下次大朝会上正式宣布。”
&esp;&esp;许侍郎说:“臣遵旨。”
&esp;&esp;他退出去时撞见梅峋,两人互相见礼,梅峋见他行路匆匆、心中藏事,不由微微挑眉,转身入内。
&esp;&esp;“屏退左右,出了何事?”他走到御前问,根据司礼监的月报,现下并无大事。
&esp;&esp;“灾后重建的事情,我查了国库账本,私下叮嘱了许卿几句。”李霁坦然地说。
&esp;&esp;梅峋根本不信,这小家伙必定有事情瞒着他。和户部相关,他想了想,走到李霁身旁站定,俯身轻声问:“可是缺钱了?”
&esp;&esp;先前李霁替先帝平账,自掏腰包拿了不少钱财出来。
&esp;&esp;“这是什么话?”李霁啼笑皆非,“我就算是缺钱了也会先把你掏光,哪有掏国库的道理,我成什么人了?”
&esp;&esp;梅峋原本就是诈他,闻言满意地刮了刮李霁的鼻梁,说:“知道缺钱的时候该先掏我的钱袋就好。”
&esp;&esp;李霁抱住梅峋的胳膊,在他大臂上亲了一口,仰头说:“梅峋。”
&esp;&esp;梅峋一手握着龙椅扶手,看着他,说:“嗯?”
&esp;&esp;李霁自来是藏不住事情的,暗自警告自己几句才将那句“我要娶你了”咽下去,说:“没事,就喊你一声!”
&esp;&esp;梅峋闻言笑了笑,再度俯身亲了亲李霁的嘴巴,说:“有事最好先同我说,若是捅了篓子,我必定要收拾你的。”
&esp;&esp;李霁才不怕,说:“总归你收拾我之前得先替我收拾烂摊子。”
&esp;&esp;“小王八蛋。”梅峋将李霁的唇缝舔|湿,黏黏糊糊地问,“何时娶我?”
&esp;&esp;李霁瞳光朦胧,笑着说:“这么恨嫁啊?”
&esp;&esp;“再不娶我,我都老了。”梅峋哀怨道,“别家二十三四的年纪,孩子都该上学堂了,我却还是个孤寡汉,连个名分都没有,说出去叫人家笑话。”
&esp;&esp;李霁憋笑,说:“无妨,你长得这么好看,比十七八的还要勾人,何况你这般身份,谁敢笑话你啊?”
&esp;&esp;“哦?”梅峋温声问,“哪个十七八的勾过你?”
&esp;&esp;那可太多了,李霁不敢承认,晃着梅峋的胳膊,说:“我夸你,你却找我的茬!”
&esp;&esp;“嗯,不敢回答,看来有很多。”梅峋不冷不热地说,“也是,我们般般从前在金陵可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呢。”
&esp;&esp;李霁说:“桃花自己往我身上飘,哪里怪我呀,总之我可没有情债,你若不信,等有空了,我带你去金陵查。”
&esp;&esp;梅峋一愣,旋即笑道:“好,有空就去查你。”
&esp;&esp;婚书
&esp;&esp;梅峋离开文书房的时候,外间正下大雨,他命人将舆轿撤了,走路回紫微宫,反而更省事。
&esp;&esp;猫在偌大的殿内撵着球玩,里面没有李霁的笑声,梅峋问:“陛下何时回来?”
&esp;&esp;李霁午后便服出宫放风去了,以他的一贯作风,免不了要和孔经等人聚在一起摸摸牌喝喝小酒,说不定还会乐不思蜀。
&esp;&esp;“陛下走时没说。”御前亲随答话,“但陛下的马车上备了伞,淋不着。”
&esp;&esp;“哪怕是没被伞也淋不着他。”梅峋说,“叫人打盆水来,我给团子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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