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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大山很晚才回来,背篓里除了草药,还有一把锋利的镰刀。
“防身用。”他只说了三个字。
怜歌看着那把镰刀,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想让大山和赵婆婆为了她冒险,可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能力独自面对这一切。
几天后,警察局派人来了村里,挨家挨户调查王家兄弟的事,起初没人敢说,但警察保证会保密,渐渐地,有人开口了。
“王叶儿打媳妇是常事,我们经常听见哭声。”
“去年冬天,怜歌差点被打死,是王草儿送她去看了大夫。”
“他们兄弟俩……唉,造孽啊。”
“我听说他们要把媳妇给卖了,听说能买两三百呢。”
调查持续了三天,第四天,警察局里来了人,带走了王家兄弟。
村里炸开了锅,有人说赵婆婆多管闲事,有人说王家兄弟活该,更多的人是在观望,看这件事会怎么收场。
怜歌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她怕那些目光,怕那些议论,怕王家兄弟的亲戚来报复。
“别怕,”大山说,“他们现在不敢怎么样。”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王家兄弟被拘留了,他们的本家亲戚也没来闹事,王家兄弟一个闷葫芦,一个大赌棍,谁会替他们出头游走警察局把他们保出来。
春天彻底来了,山花烂漫,草木葱茏,怜歌的腿完全好了,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干活。
她学会了采茶,炒茶,认草药,摘野菜,还能帮着赵婆婆做饭、缝补。
一天,赵婆婆对她说“怜歌,你想不想学认字?”
怜歌愣住了“我能学会吗?”
“能,”赵婆婆拿出一个旧本子和半截铅笔,“大山小时候用的,现在教给你。”
于是,每天晚饭后,赵婆婆就开始教怜歌认字,从最简单的“人、口、手”开始,到“山、水、田”,再到“赵、陈、李”。
怜歌学得很慢,一个字要写几十遍才能记住,但她从不放弃。
“为什么学认字?”有一次大山问她。
怜歌想了想,说“认了字,就能看懂路牌,就不会走丢,认了字,就能看懂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是谁。”
大山点点头,没说话,但眼里有赞周的光。
夏天的时候,法院的判决下来了兄弟两个因为涉及到人口买卖被判刑五年和七年,他们不但要卖怜歌,也参与贩卖了人口,因为带不回怜歌,但是已经收了人牙子的钱,并且他们把村里的两个小女孩给卖给了拍花子,拍花子又转手卖给了瓦子,小女孩的爹娘知道了差点拿刀想捅死这对兄弟,这两个畜生怎么敢啊!
被抓的时候王草儿一贯的沉默不语,王叶儿倒是不服气,他不明白,他是好心帮对方卖两个赔钱货省点钱有什么错,反正将来还不是要嫁人的,大不了把钱给这对夫妻不久好了,怎么还动刀子?
判决书送到村里那天,怜歌正在院子里晒草药。
赵婆婆把判决书念给她听,怜歌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难过吗?”赵婆婆问。
怜歌摇摇头“他们打我时,我没哭,现在他们受罚,我也不会哭。”
赵婆婆摸摸她的头“怜歌长大了。”
秋天,赵婆婆病了一场,怜歌日夜守在床前,端水喂药,擦身换衣,她记得大山教过的每一种草药的功效,记得赵婆婆教过的每一个护理的方法。
虽然笨手笨脚,但她做得尽心尽力。
“怜歌啊,”赵婆婆病好后说,“你比很多聪明人都强,聪明人可能会算计,但不会用心,你虽然学得慢,但用心。”
怜歌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强。
冬天又来了,但这一次,怜歌不怕冷了,赵婆婆给她做了新棉袄,厚实暖和,大山在屋里生了火盆,整个屋子暖洋洋的。
除夕夜,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吃年夜饭,饭菜很简单,但很丰盛——有怜歌采的野菜,有赵婆婆养的鸡,有大山打的野兔,还有几道清脆的嫩菜和一碟豆腐。
“怜歌,过了年有什么打算?”赵婆婆问。
怜歌想了想“我想学更多草药,想认更多字。”
最后怜歌说“我还想学医。”
“学医?”大山抬起头。
“嗯,”怜歌认真地说,“我受过伤,知道疼的滋味,我想学医,帮那些和我一样疼的人。”
赵婆婆和大山对视一眼,都笑了,真是个天真善良的好姑娘。
“好,”赵婆婆说,“过了年,让大山带你去镇上,看看有没有医馆招学徒。”
怜歌的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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