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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城墙之内的世界
&esp;&esp;天破晓,城墙像一道湿黑的脊背,背上插着一盏盏将灭未灭的油灯。
&esp;&esp;洪雁把老太太的锅抬上架,火升起来,第一锅汤的白雾把清晨的冷气冲退半步。
&esp;&esp;「你外地口音,」老太太一边捡菜一边说,「记着这地方叫槐石城。别在灰蓝短袍面前说错,省得被找碴。」
&esp;&esp;「灰蓝短袍?」洪雁问。
&esp;&esp;「税契司,」她撇嘴,「城里收税、查牌子的都归他们管。往上是市政厅,再往上……谁知道呢,反正我们轮不到。」
&esp;&esp;洪雁把这几个字记在心里。面板在视角角落微微亮了一下,像在替他归档。
&esp;&esp;【世界条目新增:槐石城/税契司】
&esp;&esp;【提示:陌生名词建议做「生存向笔记」。】
&esp;&esp;他乾脆从图恩给的废纸堆里捡了半张纸,边守锅边写。
&esp;&esp;洪雁的生存向笔记(槐石城·速写)
&esp;&esp;地理:槐石城立在云鳞河北岸,外有北丘泥滩,遇雨成海。城内以四门分市:商门(早开)、正门(庄严用)、北桥门(通灰市)、工门(矿货与炉料)。
&esp;&esp;权力:平时看得见的只有税契司(灰蓝短袍)与各行会。城主名不见经传,传说每年秋分才露面一次。
&esp;&esp;行会:锻造、皮匠、搬运、公寓房东、杂役……各有公签板,临工靠板子找活。
&esp;&esp;信仰:街角常见四曜祠(晨曜、午曜、昏曜、残曜),祠前有油灯。老太太说拜哪一曜看人缘。
&esp;&esp;灰市:北桥下的影子市场,手势记价,少问来源。欠帐一晚记利,半枚也要算。
&esp;&esp;钱币:铜→银→镍金,缺口铜不受欢迎但能花。
&esp;&esp;怪谈:城北有雾边,夜里会听见铁链声;河底有人说住着渔灯客,借火不还。
&esp;&esp;——写于槐石城,某个汤开的清晨。
&esp;&esp;老太太瞄了眼那张纸,笑:「有手有脚就能活下去。你再问问图恩,他知道炉火背后的规矩。」
&esp;&esp;中午,锻造屋。图恩把一块红铁按进砧,敲击声一下一下,像在给洪雁的笔记打点。
&esp;&esp;「你要知道的,」他说,「不是哪个名字,而是脉。」
&esp;&esp;「地脉、风脉、水脉。槐石城踩在云鳞河的水脉上,潮汐怪,湿气重。火炉要缓呼吸,不然铁吃水气,脆。」图恩把铁件丢进水里,「人也一样。你看起来像是被水泡过的木头,外面不敢裂,里头早裂了。」
&esp;&esp;洪雁沉默片刻,点头。他知道图恩在看透他什么,却又没有把他剥开。
&esp;&esp;【世界条目新增:三脉(地/风/水)】
&esp;&esp;【推测:情绪与「脉」存在未知关联。】
&esp;&esp;傍晚,他照例去灰市——把昨夜欠下的半枚铜补上。右边换柄的摊主慢吞吞点了点头,眼神在他腰侧扫过,像在称量他今天是不是比昨天硬一点。
&esp;&esp;桥下潮气重,皮味淡了些。洪雁刚准备离开,昨夜提醒他的兜帽青年靠着桥柱现身,指尖转着一枚细窄的银环。
&esp;&esp;「还帐,守信,」兜帽青年说,「第一课过了。」
&esp;&esp;「第二课呢?」洪雁顺着话问。
&esp;&esp;「别在税契司视线里长快。」青年压低声音,「这城表面被行会分食,底下还有两股:学院派跟神职派。前者管『理』,后者管『义』。你如果长得太快,两边都会想知道你是哪边的人。」
&esp;&esp;「我不是任何边的人。」洪雁说。
&esp;&esp;青年笑了一下:「那你就得学会藏。」他收起笑,「听过深渊学派吗?」
&esp;&esp;洪雁微微一震——那三个字像从面板里浮出的倒影。
&esp;&esp;青年没等回答,自顾说下去:「学院里有人研究情绪相位——把人的七情当作相位脉来用。愤怒、恐惧、悲悯、狂喜……不同相位,对应不同调式的术式。深渊学派是里面最冷的一支,专盯绝望与空无。这东西用不好,把人掏空得只剩皮。」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跟这些有关?」洪雁问。
&esp;&esp;「你眼里有回声,」青年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眼角,「在黑处呆久的人才会有。再说,你的步子不是街上打架的步子——像是借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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