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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洛尔的声音重新响起:“……矮人十六部中,唯有诺顿部愿意跟随疯狂的尼密列,而剩下的十五部矮人,与努曼帝国联手,组成庞大的联军,向尼密列起战争,那也许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一支军队,尼密列的魔兽大军固然凶悍,但在联军面前依然不堪一击,直到……”
骑兵组成的激流被滔天的烈焰吞没,悬浮在空中的奥法师有数十名化成火流星坠落大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在奥克潮的后方升腾起山一样巨大的阴影,那吞没骑兵队的火焰正是自阴影的口中出。阴影身后张开巨大的羽翼,遮住半面天空,微一扇动,就将最近的铜牛连带座上的矮人撕成碎片;它动起来了,往前踏出的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奥法师将攻击的目标扭转,但无论是雷霆还是飓风,皆如蜉蝣撼树,甚至连阻挡它前进半步都未曾做到。
伊伦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停跳,哪怕法洛尔不作任何解释,他也在第一眼认出了那阴影是什么。
龙。
第2o章剑与龙心(5)
“……就在联军将要获胜之际,尼密列终于祭出了自己最后也是最强大的杀手锏——龙。我们至今仍无法得知,他是如何创造出这头渎神的怪物,就像我们至今仍无法得知,他是如何创造出那把弑神的武器,我们唯一知道的是,魔龙与魔剑,它们共享着同一个名字——阿斯嘉兰。魔剑阿斯嘉兰,魔龙阿斯嘉兰,它们是毁灭世界的两道利刃。原本即将宣告获胜的联军在魔龙的烈焰和利爪下溃不成军,土崩瓦解只是时间问题。而尼密列与魔剑的融合即将完成,世界眼看就要步入毁灭的深渊,”
战场的一切突然都变慢了下来,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如同静止,奥克与魔兽的嚎叫声被无限拉长,他们的行为迟缓,每一个动作都重若千钧,只有马上就要溃散的人类与矮人例外。战场西方的一处高地上,缓步走过来一群散着微光的人类,他们每一个都身着华丽的盔甲,每一个人都高大俊美,每一个人都拥有着翠绿色的眼眸。人群中打头的是两女一男,站在中间的女子银垂肩,金色的冠冕在她的头顶熠熠生辉,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站她身后右边的,是一个高大的银男子,他身着火焰一样的红色铠甲,他的王冠由黑铁打造,深邃沉重;而站在她左边的女子,银冠黑,神色骄傲,翠绿的光芒在她眼眸中闪烁……
是露维安!那黑女子分明就是精灵王露维安,千年岁月不曾让她的容颜变化半分,伊伦曾在无数个梦魇中见过那张脸。
“……就在联军即将崩溃之际之际,精灵的援军终于赶来。精灵王亚厄宁露恩、亲王奥尔加露恩、露维安露恩,率领自己的全部族人一并投入这场救世之战中。这个不朽的种族不仅拥有永生,还一并掌握了操控时间的奥秘,这是自创世以来三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联手,只为了对付同一个敌人。”
战争的天枰在伊伦的眼下又一次生倾斜。时间被无限放缓的魔兽大军自然不必多说,它们每一只都僵立在原地任由联军宰割,黝黑的血污泼洒在战场的每一处;而魔龙亦难躲时间的枷锁,庞大的身躯陡然停滞,趁此机会,人类密如星辰的箭雨、威力巨大的奥法和矮人所造的巨大铜鹰,一齐向巨龙袭去;但巨龙也在奋力挣扎,每当他的身躯剧烈地抖动一次,就有一个精灵七窍喷血、倒地而亡。而随着精灵一个又一个倒下,本来停滞的魔兽也重新开始恢复行动,更多的奥克与怪物则从裂隙和地洞中涌出,和近身上前的矮人与人类贴身肉搏,血肉横飞,战争一时陷入了僵局。
“他来了!”法洛尔的声音再一次高呼。
伊伦循声望去,就在巨龙的后方,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类握着一根黑色的棍子从远处的山峦急飞来。待他靠近一点后伊伦才看清他手里提着的不是棍子,而是一把样式古怪的剑,剑身与剑柄浑然一体,剑刃处刻着古怪的铭文,无数根根漆黑扭曲的藤曼将其包裹在中心,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黑色扫帚。
“魔剑!那就是魔剑!魔剑阿斯嘉兰!”法洛尔声音拔高,惊叹与狂喜溢于言表。
在目睹过奥克与魔兽组成的浪潮、矮人与人类的联军、巨龙的现世与精灵的援手后,伊伦见到了最令他震撼的一幕:只见那个人类将手中的剑轻轻向着面前的奥克一挥,没有炫目的闪光,也没有天崩地裂的声音,仅仅只是一挥,大半个战场的奥克就像是烈日下的露珠一般蒸不见!下一秒,他举起那柄剑,朝着巨龙投射而出,巨龙仰天怒吼,鲜血自它的胸腔中喷涌,如红色的洪水淹没它爪下的土地;剧痛令它挣脱了精灵时间的栉梏,它的巨翼挥动,山一般伟岸的身躯腾空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空的深处。
“……危急时刻,人类的英雄、努曼帝国第三任皇帝洛法德努曼赶来。在战争进行的如火如荼之际,他孤身一人潜入尼密列的老巢,一对一决斗,杀死了尼密列,盗走了他手中的魔剑阿斯嘉兰,重创了魔龙,并消灭了大部分的魔兽大军;失去魔龙的诺顿一部根本无力阻挡三族的联军,就此溃败,三族之战就此宣告终结,遗憾的是,魔剑未来得及回收,与魔龙一并消失在历史与神话的夹缝中……好了,故事就说到这里,现在送我们两位客人出去。”
法洛尔话音刚落,伊伦便眼前一黑,恍如梦中惊醒,他已经重新回到了那个巨大房间的石台前,浑身上下都已被汗水浸湿;站在他身边的伊缀尔也同样如此,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神色有些恐惧,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伊伦的肩膀,微微颤抖,似是经历了一场噩梦。而法洛尔和魍站在他们面前。“辛苦二位了……这里并不适合我们交谈,让我们去一个更舒适一点的房间,再来谈谈两位的感受。”
“没事吧?”伊伦握紧伊缀尔搭在他肩上的手。
“没事……就是有点反胃。”伊缀尔晃了晃头。
“喔反胃很正常,两位已经算是身体强健。当初魍看完可是足足吐了一天一夜。”法洛尔微笑。
来时的拱门重新出现在他们身后,他们沿来时的路返回,当伊伦重新踏上那狭窄的走道,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冷风,一种难以言说的解脱感遍布他的全身。几分钟后,他们已经重新回到了那间燃烧着炉火、摆放着丝绒沙的餐厅内,桌子上已经备好了茶点。
“感觉怎么样?关于这个故事?”法洛尔轻吹茶杯散的热气。
许久的沉默后,伊缀尔方才开口:“……所以你要我们帮你找的就是那柄重创到魔龙的那柄剑?那柄剑甚至还杀过一个神灵,我说得对吗?”
“完全正确,我亲爱的朋友。当然真实的情况肯定不会与刚才向你们展示的那段场景一模一样……三族之战足足打了十年,中间历经无数的波折与坎坷,月齿塔收藏的文献只能向两位粗略地展示一下。”法洛尔笑意盎然。
“……所以洛夫伯亲王才与你对谈十日才出塔,这就是你们会谈的内容吧?并不是你想要那把剑,而是联合王国想要那把剑,我说得对吗?”伊缀尔放下手中的茶杯,直直盯着第一学者的眼睛。
伊伦心里一惊,转头看向法洛尔。第一学者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冷光,但旋即就消失不见。“……您真的很聪明,我亲爱的女士,你的才智令我都觉得有些许惭愧。是的,你说得没错,并不是我想要那把剑。这是联合王国的要求,作为交换,七大公国会倾尽他们最大的努力来支持这一伟大的事业。”
“还有呢?大书阁就没有任何好处?”
“……联合王国每年拨给学城的助学款项将从一千万金币增至三千万。”
“联合王国得到一把可以灭世的魔剑,他们想干嘛?是不是他们在得到剑的下一秒,斯兰帝国的土地就会被从中间一分为二?姑且提醒您一句,我与我哥哥好歹也算是帝国北方人。”伊缀尔冷笑一声,言语略带嘲讽。
“哦我亲爱的朋友,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当然不会支持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开展无差别的屠杀。而魔剑的使用也远非你所想的那样简单,它可不是只需要轻轻挥动就行了。这只是威慑,一种在万事皆休之前的一种迫不得已的震慑手段。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联合王国的国力已然开始衰退,七大公国看似和谐,背地里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不谐与崩溃的种子已然生根芽……而斯兰帝国在我们优秀的卡坦皇帝继位后国力却是蒸蒸日上,近年来,两国在大大小小各领域的冲突上日益加剧,而鉴于我们的好邻居卡坦皇帝比之于他的大哥,似乎要更热衷于鲜血一些……这也是王国逼不得已的最后手段。”法洛尔喝了一口茶,脸上的笑意更盛。
“好吧,我不关心那帮贵族到底需要这把剑做什么。但我的问题还有一个:得到魔剑与解除我的诅咒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世上仅存的龙血就只剩我面前这一瓶了吗,难道……”她突然止住了话头,死死盯着对面正微笑饮茶的男人,不可置信写在了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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