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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路灯打着白色晃眼的光,渔村的主街改造差不多完成,积雪下面不会再有脏污的泥水,过去不堪的东西被新雪掩盖。
&esp;&esp;影子被拉的老长,好像将死的流浪汉拖拽着沉重的行李。
&esp;&esp;风雪越来越大,直往人脸上扑,几乎要模糊视线,戚闵行手和脚逐渐失温,短短一段路,好像怎么也走不完。
&esp;&esp;忽然,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前跌去。
&esp;&esp;戚闵行想用手撑住身体,恰好按上新雪下面锋利的碎石片,鲜血顷刻涌出来,周围新雪被染成红色。
&esp;&esp;“靠。”戚闵行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esp;&esp;站起来拍拍裤腿的雪,继续往前走。
&esp;&esp;到家翻出医药箱,给自己做了简单包扎,然后开始睡觉,失温让他的身子高热难受,澡都没有洗。
&esp;&esp;第二天,他固定七点醒来,大脑宿醉一样疼。
&esp;&esp;随意包扎的伤口被蹭开,床上到处是血迹。裤子膝盖处破了个洞,可想昨天摔得多厉害,他拉起裤腿,小腿前面蹭掉一块皮,血肉和裤子布料粘连在一起。
&esp;&esp;他看了看,一把脱下裤子,去浴室冲澡,出来用碘酒消毒上药。
&esp;&esp;局外人一样处理着自己的伤口。再套上西服,往公司去。
&esp;&esp;今天白思年也来得早,脚步轻快,嘴里哼着歌,推开玻璃旋转门,摇头嘀咕,“冷死了,冷死了。”
&esp;&esp;戚闵行笑出声,被他听到。
&esp;&esp;四目相对,戚闵行笑意未减,“知道你开心,能稍微收着点嘛?”
&esp;&esp;白思年也笑了,“对不起,这真克制不了。”
&esp;&esp;“诶,咱们这月底就完工了吧,我这边该联系的,能合作的,都做的差不多了,后面就是武檑的事儿了。”电梯里,白思年和戚闵行单纯交流工作的事儿,可是处处都透露着想离开的意图。
&esp;&esp;就像那种已经决定要离职的员工,在公司每一天都等待着迎接自由。人还在,心飞了。
&esp;&esp;“对了,明天后天我就飞回安南了,我这一部分的工作基本结束,等着验收的时候来就行,中间有事给我发邮件。”白思年语速快而清晰,就像普通同事在交接工作。
&esp;&esp;戚闵行受伤的手一直放在大衣口袋,面色淡淡的,眉眼之间飘着淡淡的阴郁,“发邮件啊,打电话不行吗?”
&esp;&esp;叮——
&esp;&esp;电梯开了。
&esp;&esp;“三个月的期限早就过了,以免错过正事,还是发邮件可靠些。”
&esp;&esp;就是说,打电话不接呗。
&esp;&esp;戚闵行目送他进了办公室,又在第二天早早去了机场。
&esp;&esp;白思年行李拎不动的时候,刚好被他接过去。
&esp;&esp;“你怎么在这儿?”白思年警惕向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逃跑。
&esp;&esp;“来刷刷存在感,怕你回安南以后,就把我忘了。“
&esp;&esp;白思年紧绷的肩膀松下来,几次反复被带走的事情还是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忘不忘的,和安南没关系。“
&esp;&esp;就算一起在渔村,他也没有想过戚闵行,前天让戚闵行先走,是想提醒自己,追逐和等待这个人有多痛苦,没想到他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轻松,终于离婚了。
&esp;&esp;世界不会因为谁的改变而停止运转,白思年回家把项目经历整理一下,重新投递申请材料,运气好的话,可以赶上明年三月开学。
&esp;&esp;提交了资料,他才慢慢从工作状态中走出来,不用早起,不用熬夜查资料,每天下楼跑跑步,去户外写生,躺着看电影,舒服得仿佛还没出世。
&esp;&esp;戚闵行办公桌上已经累了一矿泉水瓶高的文件,等着他审核签字。系统里的消息更不用说了。
&esp;&esp;秦理出差回来,东缺资料西在审批,一问全都上报了。他去到戚闵行办公室,门窗紧闭,里头淡淡的潮气,几盆绿植也被冻得蔫了吧唧,钢笔被放在桌上,笔体起了薄薄冷霜,透凉。
&esp;&esp;不用问,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人多半又和白思年跑了。
&esp;&esp;这半年戚闵行越发离谱。他升任副总以后有自己单独的工作,不能时时刻刻呆在他身边,行为更出格。
&esp;&esp;秦理几天没睡,回来看这烂摊子火气蹭蹭往头顶上冒,冲到宁恕办公室,门也没敲,“戚总呢?”
&esp;&esp;宁恕放下搭在办公桌上的双腿,蹭一下站起来,“好多天没来公司了。”
&esp;&esp;“你是他的助理你不知道他去哪儿?”秦理完全是责备的语气。
&esp;&esp;但是,严格来讲,宁恕只对戚闵行一人负责,秦理来指责他,就有些越界了,但秦理和戚闵行私交好全公司都知道,宁恕敢怒不敢言。
&esp;&esp;“白思年呢,他项目完成了吗?”
&esp;&esp;“他负责的部分已经完成,回安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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