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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鎏金般的光泽浮在杜乐丽花园中央的大水池中。林瑜身穿淡蓝旗袍,长垂落肩头。她端庄地坐在水池前的座椅上,两手搭在膝上,侧身对着镜头,莞尔一笑。
米勒按下快门,咔哒一声后,林瑜收起笑容,抬眸看向米勒身边的海因茨,问:“拍够了吗?海因茨。”
他们已经拍了一个多小时,他再没拍够,她都笑够了。同时感到海因茨不务正业——他向上级报备,以带队巡逻为借口,实则带她来杜乐丽花园拍照。
拍的还都是她的单人照,他想干嘛?
而且她还时不时感到路人偷偷瞄他们的目光,一身纯黑党卫军军装的海因茨加一身原野灰党卫军军服的米勒。一个全程盯着她,一个在调相机焦距。
他俩执勤时有这么认真吗?林瑜想道。
海因茨掐灭了烟,带着笑意走到林瑜身边扶她站起来。米勒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这个东方女人来到少校身边后,少校笑的次数都变多了。
“米勒,你给我们拍张合照。”他拉着林瑜走到水池边,远处的背景是宏伟壮丽的卢浮宫,“这里拍不错。”
“少校英明。”米勒已经举起相机做好准备了。
林瑜无语地看了一下他们,感觉自己像陪俩小孩出来闹的家长。海因茨搂着她的腰,一股清冽的烟草味漫过来。
听见米勒“看镜头”的提醒后,林瑜看向镜头,笑意温柔。
她不知道的是,海因茨没有看镜头,他看的是她。
快门轻响,照片拍好了。
拍完照后,海因茨带她去杜乐丽花园中央的栗树咖啡馆坐着。米勒则守在咖啡馆门口的树荫下,德军巡逻队经过时,他抬手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少校正在休息。”
看来海因茨今天要将不务正业贯彻到底了。林瑜看了一眼窗外,心想道。她收回视线,小口喝着杯里的热巧克力。
海因茨则点了一杯黑咖啡,对林瑜来说,黑咖啡的味道是和中药一样恐怖的存在。
光想想,就能感觉到那股苦味蔓上舌苔,她迅吃了一口瓷盘上的栗子泥蛋糕。
海因茨撑着下巴盯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个青春期的男孩。林瑜被这种眼神盯得头皮麻。
“干嘛一直盯着我?”
“因为你好看。”海因茨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
林瑜放下甜点勺,与他四目相对。
“你为什么盯着我看?”海因茨问。
“因为你好看。”林瑜模仿海因茨笑了笑。
“幼稚。”
“彼此彼此。”林瑜喝了一口热巧克力,觉得自己被海因茨传染了。
喝完咖啡吃完蛋糕,他们沿花园的林荫道散了会步。道路上落满了悬铃木的枯叶,预示着冬季将至了。
德军33两两踱步的声音十分刺耳,而大多数本地人都是步履匆匆地经过。忽然,林瑜感到一种视线,仿佛一种预兆。她回过头去,看见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匆匆走到树篱后面。
老人是西尔万·德雷福斯乔装而成。他压抑住流泪的冲动,以及满腔的怒火,不敢相信他爱的女孩如今已移情别恋,对方还是一位杀人无数的德国军官。
她看向他的眼神,曾经是属于他的!
并且,他看见了她从未向他展露的一面。在他面前时,她始终是一个仪态端庄、彬彬有礼的淑女。
嫉妒的烈火快将西尔万杀死了,对海因茨的恨意使他双目赤红。非常痛恨现在不是过去的时代,不然他一定会用最传统的方式,即起决斗,来夺回林瑜。
‘她也有不死的灵魂。我要竭尽全力去拯救她的灵魂。’
毛姆写的《雨》中的这句话回荡在西尔万耳侧,如同一记重音点醒了他——是啊,林瑜已经变成德国人的妓女了。
他必须担起责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堕落,这种堕落必将招致她的毁灭。
为此,他要准备一个带走她的计划。届时他要让她跪在上帝面前,作为一个不信教的女人来皈依基督。
‘即便一个人的罪孽比地狱还深,上帝的怜爱依然会眷顾于她。’
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
与此同时,埃里希正在审讯室里笑眯眯地对着几个新送来的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注射剂,这是他从曼陀罗中提取的一种生物碱,能引剧烈的幻觉、肌肉痉挛和无法忍受的内脏剧痛。
“你们好呀。只要你们乖乖交代照片上的犹太男人是谁,以及在哪。我就饶了你们。”他面上虽在笑,语气却让人毛骨悚然。
“谁想做第一只小白鼠?”埃里希晃了晃注射剂,将毒素摇匀。
“都不说是吗?那好。”他慢悠悠地走到囚犯们面前,温柔和蔼的微笑仍旧挂在脸上,“那今天就让第3个进来的人做第一只小白鼠吧~”
埃里希身后的党卫军士兵上前拉起被选中的囚犯的袖子,死按住他。埃里希捏着对方绷紧的上臂3角肌,缓缓推进药剂,好让剧痛缓慢扩散。
囚犯的眼球开始上翻,血丝爬上眼白,他张着嘴却不出完整的声音,这时候幻觉已经侵袭了大脑。他在剧烈的抽搐以及恐怖的幻觉中死去,并且失禁了。
周围的囚犯们被这一幕吓得面色惨白。埃里希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戳了戳囚犯的上臂:“哎呀,药剂还没打完就死了?”
他笑纹未散,慢悠悠地看向活着的囚犯们:“谁想做下一个?毒不止这一种哦。”
“是西尔万!西尔万·德雷福斯!”一名瘦弱得毫不起眼的男子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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