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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2页）

&esp;&esp;又或者，对他而言，输给薛伯爵，远比输给檀深要“体面”得多。

&esp;&esp;薛散赢了牌，却并未显得多么兴奋。

&esp;&esp;他只是慢悠悠地将赢来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指尖在其中一枚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抬眸，看向对面的檀深。

&esp;&esp;同样输了牌的夏弦抬起头，目光在薛散和檀深之间逡巡，半晌，他像是鼓起勇气一样，对檀深说道：“檀二少爷这一局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是不是因为什么分神了？”

&esp;&esp;这是夏弦第一次跟檀深搭话。

&esp;&esp;檀深转过头，看向夏弦那张青涩而略带苍白的脸庞。少年的眉眼生得干净秀气，此刻却紧绷着，透露出一种不安的局促。

&esp;&esp;那看似怯懦的眼神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试探与敌意。

&esp;&esp;像一只竖起浑身软刺的幼兽，明明害怕，却又忍不住向闯入者发出警告。

&esp;&esp;檀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视我为敌。

&esp;&esp;檀深微垂眼眸，用平和的语气回答夏弦的问题：“是的，或许吧。”

&esp;&esp;“因为什么分神了？”夏弦追问，带着执拗。

&esp;&esp;檀深正要开口，却感到桌下那只脚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比之前更过分，鞋尖不轻不重地蹭过他的小腿内侧。

&esp;&esp;这搔刮，让檀深倏尔站起来。

&esp;&esp;看到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大家都愣住了，齐齐看着他。

&esp;&esp;薛散也是饶有兴味，想知道这位体面的贵族少爷要做些什么。

&esp;&esp;却不想，檀深一板一眼地对薛散说：“伯爵，你的脚踢到我了。”

&esp;&esp;话音落下，座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esp;&esp;舒秋张着嘴，愕然地看向薛散。夏弦也倏然抬起头，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esp;&esp;就连薛散本人，紫眸中那抹惯常的散漫笑意也凝固了一瞬。

&esp;&esp;他大约完全没有料到，檀深会如此直接、如此突然地点破桌下那番隐秘的纠缠，把心照不宣的暧昧摊开到明面上来。这看起来并不符合上流贵族的做事逻辑。

&esp;&esp;短暂的错愕后，薛散迅速恢复了镇定。

&esp;&esp;他收回脚，身体微微后靠，脸上露出不失礼貌的笑容：“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esp;&esp;这话说得简直毫无悔意，如同挑衅。

&esp;&esp;薛散看着檀深冰冷的神情，以为檀深要发作——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檀深会冷笑着反击：“不是故意的？你踢了我不止一次吧。”

&esp;&esp;然而，檀深的眉眼又倏忽温和下来：“我猜也是，这个桌子有点小，我们四个大男人坐着有点儿局促。”

&esp;&esp;薛散被这转变打得猝不及防，愣了半秒。但他很快便笑了，顺着檀深的话，语气轻松地接道：“或许，应该换一张更大的桌子？”

&esp;&esp;“那倒不必，”檀深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桌上散乱的骨牌，“牌局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恐怕舒三少爷要撑不住。”

&esp;&esp;突然被点名的舒秋一愣，脸上青红交错，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头——他面前的筹码确实已所剩无几。

&esp;&esp;檀深不再多言，朝桌旁三人略一颔首：“我先失陪了。”

&esp;&esp;就在这时候，夏弦也站起来，说：“快到准点了，您可以留下切蛋糕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esp;&esp;檀深微微一怔：“好。”

&esp;&esp;一行人离开牌室，重新回到宴厅主区。

&esp;&esp;巨大的水晶灯下，一座三层高的生日蛋糕被推至中央。奶油雪白，缀满鲜嫩欲滴的莓果与金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esp;&esp;宾客们纷纷聚拢过来，低声谈笑，目光却不时掠过并肩立于蛋糕前的薛散与夏弦，以及不远处神色平静的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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