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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微凉的触感带着实验室特有的洁净气息,如同电流猝然穿透唇瓣,直抵神经末梢。唐郁时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她猛地向后弹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金属办公桌边缘,出一声闷响。
右手下意识地抬起,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唇,仿佛要隔绝那残留的、带着奇异逻辑的冰凉烙印。骄矜的面具裂开缝隙,那双总是沉静从容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盛满了纯粹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肖清。
肖清却已站直了身体。她的动作依旧带着那种精确计算过的平稳,没有丝毫被推开或被拒绝的狼狈。甚至,在唐郁时惊魂未定的目光中,她再次向前逼近一步。距离重新被拉近,唐郁时甚至能看清她深潭般眼底自己的倒影,那里面写满了仓惶。
“唐小姐,”肖清的声音很低,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敲在唐郁时紧绷的神经上。
她微微俯身,双臂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禁锢的力量,不由分说地将唐郁时圈进了怀里。那拥抱并非温情脉脉,更像是一种不容逃脱的捕获。温热的吐息拂过唐郁时敏感的耳廓,带着冰冷的陈述:“先逾越界限、打破平衡的人,是你。”
肖清的下颌轻轻抵在唐郁时的顶,声音沉缓,如同在解析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知道吗?所有人,薛影、白昭玉……甚至秦墨,她们都在盼着我出局。”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结论理所当然,“她们笃定地相信,像我这样的人,只会对你身上那些‘异常’感兴趣。至于你本身,或者唐家、阮家背后所代表的一切……”
肖清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嘲弄的嗤笑,“她们认为,那些引动不了我丝毫欲望。我想要的,似乎只能是那冰冷的‘真相’。”
唐郁时被她紧紧箍在怀里,鼻尖萦绕着肖清身上混合着消毒水和洁净织物的独特气息,这过于贴近的距离和过于直接的剖析让她身体僵硬,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肖清的话语像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剥开围绕她的层层算计和众人心照不宣的预判。
她努力想维持思考,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失神:“……那现在,这算什么?”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不同于实验室里公式化的语调,也不同于方才那带着数据化审视的宣告。它低沉、短促,甚至……带着一种唐郁时从未在肖清身上感知过的、近乎真实的温度。
“现在?”肖清的声音贴着唐郁时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卸下了某种沉重外壳的松弛感,“现在大概算……阮希玟忘记告诉她们了。”她顿了顿,抱着唐郁时的手臂似乎收得更紧了些,那低语如同最隐秘的私语,清晰地送入唐郁时耳中: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唐郁时猛地抬起头,试图从肖清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玩笑或作伪的痕迹。然而,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一种近乎陌生的专注,不再是纯粹理性的观察,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东西。
肖清微微低下头,迎上唐郁时震惊探寻的目光,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鲜活,不再是冰冷的线条。她轻声问,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打破一切惯性的新奇:
“唐郁时,科学家的样子,你应该……看烦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唐郁时心中激起巨大波澜。然而,那冰冷刺耳的电子警告音——“好感度o”——却像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痕,横亘在这看似温情的表象之下。巨大的反差如同冰火交织,让她瞬间从短暂的眩晕中抽离。
她定定地看着肖清那双似乎盛满了温度的眼睛,骄矜的面容上重新凝起一层薄冰,声音清晰而冷静地戳破了这层迷障:
“你撒谎。”
肖清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她甚至没有一丝被戳穿的尴尬或愠怒,只是坦然地、极其自然地松开了紧紧圈着唐郁时的手臂。那突如其来的亲密禁锢骤然消失,只留下空气里淡淡的冷香和一种无形的空洞感。
“撒谎?”肖清微微歪了歪头,这个极其人性化的小动作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突兀,她看着唐郁时戒备又带着审视的目光,语气平直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唐郁时,你心知肚明。不攻略我,你活不下去,不是吗?”
她用的是“攻略”这个词,精准地刺中了那个绑定在唐郁时意识深处的冰冷存在。
唐郁时胸口一窒,一股被赤裸裸威胁和拿捏的怒意瞬间涌上,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你!”
“听话一点。”肖清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实验对象,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协议条款,“不管我是不是真心,不管我最终会不会利用你,或者……利用你身上的‘系统’。”她毫不避讳地提及那个禁忌,“至少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并且它绝对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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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的目光直视着唐郁时,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仿佛有冰冷的数据流无声滑过:“我对唐家庞大的商业帝国,对阮家盘根错节的势力,甚至对你母亲个人掌控的rs集团……所有的财富、权力、资源,都毫无兴趣。它们,”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科学家对冗余变量的纯粹漠视,“无法成为驱动我行为的有效参数。”
这冰冷而理性的承诺,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唐郁时心中翻腾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清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肖清用最直白的方式划定了她的“价值”范围——一个值得研究的“异常”对象,而非承载着庞大财富和权力的继承人。
这剥离了所有温情和世俗欲望的保证,冷酷得令人窒息,却又……该死的清晰。
她明白了。
这就是肖清开出的条件,一份基于绝对理性和冰冷逻辑的契约。
她需要她的“攻略”来维系生存,而肖清,则承诺只对她身上的“谜”感兴趣,对唐家阮家的庞然大物视若无睹。这或许,在眼前这盘死局中,真的是她能抓住的、唯一一个相对“干净”的选项。至少,肖清的“兴趣”是纯粹的、可预测的、不掺杂对家族基业的贪婪。
然而,那股不甘和疑虑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她看着肖清那张恢复了大部分平静、却又似乎永远笼罩着一层迷雾的脸,声音带着一种执拗的探寻:“为什么?”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支撑这冰冷契约的支点,哪怕只是逻辑链条上的一环。“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这样?”
肖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唐郁时眼中那份被强行压抑的焦灼和不甘,那像困兽般试图撕开迷雾的执着,唇角那抹奇异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冰冷简洁的线条,仿佛在欣赏一件实验装置,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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