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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眉骨,到颧骨。
再到下巴。
指腹碰到那些新长出来的胡茬,有一点刺手。
“你是不是又没睡?”
维执问。
广垣没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那只手的掌心。
维执叹了一口气。
很轻。
轻得像一口气。
“傻瓜。”他说。
出院那天是初冬。
阳光很好,但风已经有些凉了,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像冰凉的绸子。
广垣给维执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又绕上围巾,戴上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围巾上方眨动,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室内的暖气凝结的水汽。
出了住院部门口,上车前,维执停下脚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钻进肺里,激起一阵细微的咳嗽。他赶紧捂住嘴,等那阵咳嗽过去,才直起身。
“怎么了?”广垣紧张地问,手已经扶上他的背。
“没怎么,”维执摇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就是想闻闻外面的空气。”
那是自由的味道,是他再一次离开消毒水味道的第一口呼吸。
车子开回家的时候,天已经有一点阴了。
孙姨早早在地库等着。看见维执下车,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抬手抹了一把,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声音却已经有点哽:
“到家了,到家了……外面风凉,快上楼,别在下面待着。”
维执下车的时候动作很慢。
他坚持不用轮椅。
广垣扶着他,他一步一步地走,脚步很轻,每走两三步就要停一停,好像身体还没完全记住该怎么走路。
但他还是自己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维执靠在墙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回到家,门一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扑过来。
不是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道。
是家里的味道。
有一点木头的气息,有一点阳光晒过窗帘留下的温暖,还有厨房里隐隐的米香。
维执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
像是忽然有点不太敢进去。
“怎么了?”广垣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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