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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1页）

&esp;&esp;“摆出这幅‘受害人’的表情看我做什么？在这里，最没资格这么做的，应该就是你了吧。”

&esp;&esp;说话间，她低着眼睛，正好能透过“观赏窗”，看到一楼舞池大厅中央，那个被人群与兽欲所吞没的黄金鸟笼。

&esp;&esp;季池予收回视线，捡起了地上还剩半支的针剂。

&esp;&esp;她随手把注射器在经理的面前晃一晃，对方就立刻停下了挣扎，表情被恐惧侵占。

&esp;&esp;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esp;&esp;心理防线就是这样，一旦没撑过那口气，哪怕只是打开一个小缺口，都会迅速全线崩盘，甚至变得比正常状态还要更加脆弱。

&esp;&esp;在经理的情绪即将崩溃时，季池予却忽然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esp;&esp;“不过你很幸运。我是中央区信息素安全管理局的特别调查员。按照规定，就算是再罪大恶极的坏蛋，在法律面前，也还是有一点基本的人权的。”

&esp;&esp;“所以，我可以最后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esp;&esp;她将指尖调转，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身后旁听的陆吾。

&esp;&esp;“如果你老老实实地配合我，我可以承诺，你最后会以‘犯罪嫌疑人’兼‘证人’的身份，落到我手里，被带回管理局，等候法院宣判。”

&esp;&esp;“但要是你还敢自以为聪明地耍小花招，那我可就什么都保证不了了。”

&esp;&esp;“毕竟，执政官阁下他，好像还打算邀请你的孩子和伴侣过来，补上满月酒的礼呢。”

&esp;&esp;季池予当着正主的面拉踩，也一点都不心虚。

&esp;&esp;反正她只是陈述事实经过而已！

&esp;&esp;看着已经难以维持伪装、露出挣扎神色的经理，季池予适时弯下腰，推了他最后一把。

&esp;&esp;示意兰斯把人放开，她将没有拿针剂的另一只手，递到了经理的眼下，用近乎温柔的口吻诱哄犯人。

&esp;&esp;“怎么样？是要选择相信我，还是相信执政官阁下这次会高抬贵手、宽恕你？”

&esp;&esp;这其实是一种语言陷阱。

&esp;&esp;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比起不限范围的询问，人们在面对拥有具体选项的抉择时，会更容易选择经过对比之后，认为相对较好的那一个。

&esp;&esp;即便那个决定，并不是他一开始的最优解。

&esp;&esp;更何况，现在有陆吾这个大恶人做她的对比项，季池予觉得，经理哪怕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执政官阁下的不尊重。

&esp;&esp;经理的动摇清晰可见。

&esp;&esp;他咬紧牙关：“……我能信任你吗？”

&esp;&esp;在旁边待命的兰斯闻言，立刻不满地竖起眉毛。

&esp;&esp;常年跟在陆吾身边当保镖兼打手，习惯了头儿的行事风格，他条件反射，正准备叉腰呛回去一句“你以为你有的选？”。

&esp;&esp;季池予却先回答了对方：“当然。”

&esp;&esp;她看着经理的眼睛，淡淡道。

&esp;&esp;“配合调查之后，你既是犯罪嫌疑人，也是证人。在你被宣判之前，我都有责任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不然局里会给我记过降薪的——还有什么问题？”

&esp;&esp;经理沉默地摇了摇头。

&esp;&esp;因为针剂的药效仍在发挥作用，在兰斯松开他之后，他就失去了支撑点，只能像团烂泥瘫在地上。

&esp;&esp;但他还是吃力地扶着地面爬起来，将自己摆成了一个跪坐的姿势。

&esp;&esp;然后，他抬起手，慢慢伸向季池予留给他的那只手。

&esp;&esp;不觉得对方还能威胁到自己，季池予以为他是仪式感比较强，想要握手成交，就没动，耐心地任由对方靠近。

&esp;&esp;却没想到，经理并没有握住她的手，而是托起了她的指尖。

&esp;&esp;——对方亲吻了她的手背。

&esp;&esp;说是“亲吻”也不准确，因为经理并没有真正触碰到她。

&esp;&esp;是经理低头时，视线扫过季池予裤腿上的深色手印，忽然想起，兰斯刚才抱怨他弄脏了这个人的衣服。

&esp;&esp;所以他在触碰到对方之前，就停下了动作，留住那一线的距离。

&esp;&esp;但这个礼已经行完。

&esp;&esp;一直旁观的陆吾不由挑起眉。

&esp;&esp;身为平民的季池予或许不清楚，但这样跪下亲吻高位者的手背，是向主人献上忠诚的一种礼节，常见于皇室和贵族内部，后面也陆续被商会和黑手党效仿。

&esp;&esp;是低位者的尊敬和服从，象征着完全的信赖和臣服。

&esp;&esp;虽然陆吾有自信，哪怕经理有那个胆子，敢再弄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花招欺瞒，他依然能把真相全部都榨出来。

&esp;&esp;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目前看来，的确是季池予的手段更高效快捷。

&esp;&esp;在绝望中，人果然还是无法克制趋光的本能，比起单纯的暴力，更容易对“光”屈服。

&esp;&esp;即便这道光并非是一味的包容和原谅。

&esp;&esp;倒不如说，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更加真实、更具有可信度。

&esp;&esp;那么，这会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驯服游戏”吗？

&esp;&esp;忽然生出几分好奇心，陆吾仔细审视着季池予，没有错过她在被亲吻手背时，脸上露出的茫然和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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