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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2页）

&esp;&esp;“阿芙，你爸爸就在这座城市。”

&esp;&esp;梨芙的口吻很冷：“你们都在这座城市，光鲜地活着。”

&esp;&esp;陈蕊的眼泪流得很慢，很慢，像她的忏悔来得一样慢。

&esp;&esp;“你不会原谅我，对吗？”她问。

&esp;&esp;梨芙没有回答，连“当然”两个字，说出来都太轻了。

&esp;&esp;陈蕊点了点头，心里早就知道答案。

&esp;&esp;“没关系。”她说，“可是阿芙，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不被爱的孩子。”

&esp;&esp;梨芙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她不想听了。

&esp;&esp;“我不想知道他是谁，你不必说了。”

&esp;&esp;“你爸爸，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陈蕊的声音开始发颤，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也是我最恨的人。”

&esp;&esp;她顿了顿，回忆着很久以前的事。

&esp;&esp;“那时我太年轻，不顾你外公的反对，和一个农村来的穷学生恋爱了，我陪他熬着，一年又一年。我坚信自己遇到了真爱，我以为我们需要跨越的阻碍只有家庭的反对。”

&esp;&esp;梨芙听着，眼波无澜。

&esp;&esp;“所以，在我发现自己怀孕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esp;&esp;陈蕊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轻，很快就消失了：“我在最好的时机有了你。那时，你爸爸一书成名，成了前途无量的青年作家。我总算陪他熬出头了，所以我想，当你外公知道我怀孕的消息，就只能妥协了吧？”

&esp;&esp;说到这里，陈蕊停顿了很久，久到梨芙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esp;&esp;“于是，当我拿着孕检报告，准备去告诉你爸爸，让他跟我回家见父母时……”

&esp;&esp;“我还没把报告拿出来，你猜他先对我说了什么？”

&esp;&esp;梨芙沉默着，但显而易见地已经看到了结局。

&esp;&esp;“他说‘我们分手吧’。”

&esp;&esp;陈蕊的声音碎成了一段一段，像锈迹斑斑的铁片刮在肉上：“我追问他原因，我疯了似的想知道原因，明明我们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esp;&esp;梨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听一件别人家的事。

&esp;&esp;“他说，他功成名就，但最大的遗憾是没娶到年少时喜欢的人。”

&esp;&esp;陈蕊看着梨芙：“那个人不是我。”

&esp;&esp;她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唯有眼眶还红着，但眼里只剩下一片干涸的恨意。那种恨太久太久了，已经烧成了不灭的灰。

&esp;&esp;“他去娶他的白月光了，我撕掉了孕检报告，埋藏了你的存在。”

&esp;&esp;她的声音越来越平，变得也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esp;&esp;“我的自尊心，让我没办法对任何人说出被抛弃的事。哪怕是霍昔，我也不能让她知道我怀着孕被抛弃。更不能被你外公知道，他们会说‘早告诉你、你活该、太丢人了……’”

&esp;&esp;“所以，我放弃了小提琴，一个人藏起来生下了你。”

&esp;&esp;“后来，我在校友会上遇到了陆阙。他妻子早逝，而他说他曾经暗恋我多年。”

&esp;&esp;陈蕊嘴角扯了扯：“原来我也是别人的白月光啊，我天真地信了。所以我告诉陆阙，只要他能说服你外公，我就嫁他。”

&esp;&esp;讲完这一切，陈蕊走向梨芙，伸出手想碰她，又悬在半空。

&esp;&esp;“不让你爸爸知道他有一个女儿，这是我对他的惩罚。”

&esp;&esp;梨芙沉默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只手。

&esp;&esp;“这是你对我的惩罚。”梨芙深吸一口气，“你该打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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