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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之后,裴雪欢一头扎进了别墅的书房里。
因为下午那场意料之外的放松,裴雪欢为了补上复习进度,一时没注意时间。
等她反应过来,急匆匆地整理好书本推开主卧的门时,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些。
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墙角的黑胶唱片机里,正放着一古典钢琴曲。陆晋辰已经洗过澡,此刻他正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墙上投影的一部无字幕老电影。
听到动静,男人偏过头,视线淡淡地扫了过来。
裴雪欢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就有些心虚和害怕。她知道今天迟了半小时,恐怕不能轻易混过去。
她迅洗漱完,换上睡袍,忐忑不安地爬上那张宽大的床。她僵硬地躺在他身边,双手规矩地放在被子底下,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什么、做什么她都得忍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最终只是拍了拍她,语气平淡:睡吧。
裴雪欢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迟迟没动。陆晋辰已经侧过身,长臂一伸,把她毫不费力地捞进了怀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补了一句:闭眼。
没有索取,没有惩罚。
就这样。
裴雪欢被他圈在怀里,鼻息间都是他熟悉的气息,盯着黑暗里那模糊的天花板,了好一会儿呆,才慢慢把眼睛闭上。
日历一页页翻过,倒数五十天过掉之后,裴雪欢的精神明显比之前更加紧张了。
这种紧绷感甚至蔓延到了半山别墅的餐桌上。以前吃早饭时,她总是细嚼慢咽,生怕弄出一点动静。但现在,她连吃饭的度都比平时快了。
那天早饭,林阿姨端上来的是她爱吃的鲜虾粥配虾饺,往常她会细嚼慢咽地吃完整碗,再顺手喝半杯温牛奶。
那天她四分钟就喝完了,然后她把勺子放下,端正地坐着,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等。
安静地等陆晋辰吃完。
陆晋辰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扫了一眼对面:裴雪欢背脊挺直,目光落在桌面的某处,神情不是以往那种敛着气息的防备,而是一种心思全然不在这里的、轻微的游离。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比平时快了一两分钟,把早饭吃完了。
倒数四十天,天黑得越来越糟,五点多陆晋辰去接她的时候就已经昏暗。早晨六点多裴雪欢起床的时候天色还黑得像半夜。
但她倒是不怎么做梦了。
以前时不时会做一些光怪陆离的、焦虑的梦境,或是有关陆晋辰的噩梦,现在都没有了。
不是因为睡得好,而是因为睡得太浅——倒下就像熄了灯,醒来脑子里已经把新的一天要背的内容备好了,中间那段空白的睡眠时间她根本记不清。
陆晋辰侧睡时偶尔会感觉到,她的身体很紧绷,却一直在强迫自己放松。
他每天早上送她去学校,平时她上车之后偶尔会偷偷打量他的脸色,那种小心翼翼、揣摩他心情的习惯,是从第一天就带着的,压根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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