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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将军回朝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入了皇宫之中,女皇陛下大喜,立刻召人进宫封赏。还没等计元回府休息片刻,便立刻有贴身侍婢上前更衣,换上更为隆重的礼服为进宫做准备。计元随母亲先去堂上拜了祖母,一跪叁叩,跪得老人家泛起热泪来。
十年征战,数十年戍边,女儿与孙女已长成这般模样,还为计家赢来了如此宏大的荣耀,如今封赏回朝,计家属实是京城中一顶一的高门了。“祖母安好,孙女回来了。”计元跪在老太太身前,奉上一柄方盒,“这是孙女在外觅得的一株千年老山参,滋补身子,延年益寿是最好的了,特来献给祖母。”
老太太慈爱地抚过计元的头顶,亲自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株人形具备,根须分明的珍贵山参。“元娘是个好孩子,在外也常担忧您的身子呢。”一旁的母亲计钊出声道。
“好,好,都好,元儿送的东西祖母一定好好收着,不辜负你的心意。”老太太笑得眉眼弯弯,连忙叫人将母女俩都扶起来。“此次进宫,须谨言慎行,莫张扬行事。陛下看重我们计家,但也需谨记登高必跌重,万不可招摇。”老太太脸色凝重,拉着女儿和孙女的手细心嘱咐道。
“女儿记下了。”
“孙女记下了。”
母女俩朝老太太拱手长揖,登上府外等候的御前女官的马车便向皇宫去。
坐在马车里,计元看着一旁正襟危坐的母亲,不禁想起系统给的副本背景。
母亲计钊与当今的女皇是自幼的交情,想当年兵变之时,是计钊背着陛下一路厮杀出宫。那时陛下才刚二十出头,她一柄长剑,母亲一柄长弓,就这么硬生生地靠着一千兵马冲出重围。
计家,既有从龙之功,也有君臣之义。
近些年来,女皇陛下因追求长生药,性情变得有些喜怒无常,对身边的近臣也生了些许的忌惮之心。母亲聪慧,自愿携家眷戍边,回朝时也十分谨慎,把握着武臣的分寸。
计元这样想着,马车便到了宫门外,那里早有天子女官在等候。女官们朝计钊和计元行礼后,携令牌带两人入宫。计元察觉到一路上有貌美的宫女和近侍投来尊敬或爱慕的目光,不觉有些愉悦。
女官将两人领入觐见的宫殿后,随即就有近侍捧着琉璃盏上茶。计钊微微颔首,将茶落在手边,等着陛下的到来。计元也坐的端正,只是少年人的脸庞上遮不住好奇,一双眼睛滴溜滴溜地打量着殿内华贵的陈设。
有一名身量纤细的小内侍偷偷抬起头用余光打量着这位饱受美名的小将军,见她眉眼清俊英气,又带些女子的娇憨和柔美,不由得小鹿乱撞,几丝红云飞上耳廓。这位玉面小将军可是京城内不少达官贵君的梦中情人,叁年前回京述职时在陛下的马球会上一举夺魁,怕是教无数郎君夜夜徘徊,辗转反侧呢。
计元正观察着那屏风上的梅花,忽然胳膊被母亲一拉,两人跪伏在地。记住网址不迷路ъirdscòm
“参加陛下。”
“免礼免礼,快起来,让我看看元儿。”身着龙袍的中年女人笑意盈盈,一双凤眸落在计元身上。计元不卑不亢,垂眸抬起脸庞让陛下细细打量,又吐出几句恭敬之词。
“元儿看着比叁年前又长高了些,快要与你母亲比肩了。”女皇哈哈一笑,朝近侍挥了挥手,就有人奉上各色糕点,换下新茶,而后掩上门退出大殿,“尝尝,我记得钊娘你爱吃芙蓉酥,元儿爱吃茶花饼,看看还是那个味道吗?”
看陛下还记得自己的口味,计钊心下稍稍放松,“陛下这里的点心果子总是最好的,臣在边关时也时常想念。”
女皇拈上一粒芙蓉酥细细品味,听到计钊说起边关,不由得也生了几分感伤之情,“边关苦寒,你一去便是数十年,守我朝子民百年太平。钊娘,没了你,这大半江山都岌岌可危啊。”
“臣不敢当,陛下言重了,这是臣的本分也是臣的责任。计家世代武将,是天子身边的剑和弓,这份恩情不敢忘。”计钊放下手里的茶,连带着计元又跪伏在地。
计元刚把那精致的糕点吞进嘴里,又要下跪行礼,心里哀叹起来。女尊设定是好,但这动不动就下跪,也是让人吃不消啊。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就听女官来报,说是皇太女下了书房要来请安。
没过几分钟,计元就看到一女子身着朱红衣衫,慢慢走入殿内。
她目不斜视,径直向母皇请安。
“承明有心了,来,看看你阿元姐姐。叁年不见,可别生分了。”女皇爽朗一笑,便要太女坐在计元的对面。
李承明浅浅一笑,与计元视线相接之时,眸里的喜悦之色已经隐隐浮现。
就像母皇和长宁将军那般,计元自小也是与李承明相知相识,如同金兰姐妹一般。她知道计元是母皇为自己养下的左膀右臂,自然与旁人的交情不同。
计元朝她略略拱手行礼,抬起头时趁着女皇不注意,冲她做了个鬼脸。李承明又无奈又好笑,看她那副没脸没皮的模样,只想上手掐上两把。两人虽然规规矩矩,可那副孩子气可是瞒不住,女皇挥手让两人退下,自己则和计钊单独说些话。
出了殿门,李承明立刻出手直击计元面门,计元轻松格挡,翻身后撤,又朝李承明的腰际摸去。两人在长廊比划了几招,直至女官近侍的脚步声传来才堪堪止住。“叁年不见,还是这么鬼滑头。”
计元伸手戳李承明的脑门。普天之下,也就她能这样肆意跟皇太女打闹了。
李承明扑上去揽住她脖颈,将整个人都压在她背上,“计元,你竟敢以下犯上,损伤太女威严,该当何罪?”
“殿下恕罪,元娘粗鲁失了礼数。”
两人相视一笑,哪里还有什么皇太女和小将军该有的礼仪。
“你来我宫里,我有好东西给你看。”李承明捉着她手腕朝凤栖宫去。
计元不语,但她知道那位被送至当质子的男主就要上场了。
“去叫剑奴过来。”李承明踏入殿内,朝一旁的近侍挥了挥手。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男子缓缓踏入殿内,行走之间有镣铐相撞的声音,应该是手脚被束缚住了。殿内的烛火下,男人行礼后抬起头一副冷如冰霜的高傲模样,虽被折辱失了些风采,但生得倒是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勾得人心痒。
“乌朝送来的质子,母皇说赏我做个小玩意,你看看,喜欢吗?”李承明笑道,随手扔了颗葡萄放嘴里。
听到李承明这样说,那男人面上的耻辱一闪而过,他偏过头不再去看榻上的两个女人。
“长得倒是比外面的郎君鲜艳些,就是这性子不大柔顺。”计元上前,绕着这男人细细地看了看,像是在评估一个小倌那样开口调笑道。
“你是武将,边关烈马都训得来,怎得训不来一个小小男人?你若喜欢,我便赏了你,你带回去做个内侍或偏房,如何?”
计元一听,忙做了个揖推脱道:“既是质子,还是呆在殿下身边为好。我刚回朝便收了个内侍回去,怕是殿下嫌我母亲打我打得不够狠啊。”
李承明哈哈大笑,让一旁的女官将木剑递给那男人,要他表演一段剑舞。男人虽不情愿,还是乖乖接过木剑。他手脚都缚着镣铐,但动作却毫不拖沓,行云流水,木剑舞得依旧剑锋凌厉。
进宫面圣结束时已是接近黄昏时刻,计元与母亲踏上回家的路。马车的木轮骨碌碌地响,计钊看向女儿,许久后试探着开口:“陛下似乎有意向将叁皇子许配给你。”
计元倚在马车内壁吃果子的动作一滞,抬起头问道:“母亲替我应了?”
女人摇摇头,“我知你心里有人,将实情说了,陛下再未开口。”
“还是母亲懂我。”少女漾出一个笑容,擦擦唇边的糕点碎屑,“我只会娶他,我也只愿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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