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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好所有证件,重新置办电话卡,去相熟的二手店淘了一个旧手机,计元熟练地穿梭在各种街巷的小店里,迅利落地安排着姐妹俩逃跑的所有事情。系统依旧没有回应,无论计元怎么在意识里呼喊牛肉丸的名字,那里依旧一片安静,熟悉的蓝色光球没有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计元头疼地坐在客厅里的沙上。眼下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她大概确定了那几个人渣就是副本世界里的男主,一个不够,还来四个,搞一出古早言情里的强制爱和金丝雀戏码,是在挑战她的底线吗?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纠缠,计元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喃喃自语道:“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嘴唇开开合合,没有出声音,噢,她忘了自己是哑巴。
操!
没空再思考这个副本里操蛋的设定,计元直起腰,从计歆的图画桌上扯了张纸,计划着要如何隐蔽的离开。
咚咚咚,门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计元神色一敛,透过猫眼看向门外。门口站了个面容俊朗的青年,是计元自小相熟的玩伴沉君,隔壁那位经常照顾她们家的邻居阿姨的儿子。
计元心下微微放松,打开门后冲他笑了笑,比了一个“哥哥”的手语。
沉君提了袋水果和排骨过来,他刚从公司回来,从母亲口中得知计元回来后,就忙不迭地买了东西送过来。他对计元有情,骑士救赎的情结加上自小青梅竹马,使沉君一心一意地暗恋着眼前的女孩,时常接济姐妹俩。
他随计元进来,看到屋内摊开的行李箱和两个背包,一时怔愣,打手语道:“(你又要去外地打工了吗?不是昨天才刚回来吗?)”
“(我惹了一些人,有些麻烦,需要带着妹妹躲一下。)”
沉君眉头轻皱,回道:“(是之前你在拳场打工认识的人吗?很麻烦的话,我们报警吧。)”
计元无法解释那群权势地位都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人是没办法被“报警”这样的手段制裁,不然她早就在逃跑的第一时间去找警察了。她摇摇头,郑重道:“(他们很有钱,我只能跑。)”
男人看着她,气馁地垂下眼睛,没再做手语。
他只是个普通人,努力读完书在公司里做个小职员的社畜罢了,面对计元比出的手语,沉君知道自己解决不了她的麻烦。他看着忙碌不停的计元,一时间心绪复杂,嘴唇嗫嚅了几下后终究是没开口说出自己的情意。
她像一株野草,在哪里撒籽就能在哪里扎根生长,并且活得很好。她父母遭遇车祸意外离世时,是计元抱着不过才几个月大的妹妹冷静地处理后事,沉默地站在殡仪馆里等着火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骨灰盒走回家。
那一年她家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肇事者的赔偿迟迟不到账,计歆高烧肺炎在医院整夜整夜地哭。计元没有向任何人求助,习惯性地将所有的东西往喉咙里吞咽,辍学打工赚钱,撑起风雨飘摇的家。
肇事者拖欠赔偿,她就打上门去,挥舞着球棍一下一下地砸那家人的门,终于要回来了大半。
计歆自小体弱多病,她便打好几份工去买有营养的奶粉,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慢慢摇晃,直至把孩子哄睡。地下拳场来钱快,两个女人打拳更有噱头,老板见她很会忍痛,请了师傅来培养她,赚了不少钱。那段时间她经常是带着一身青紫的痕迹回到家,一身不吭地给自己擦药。
沉君知道,计元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也从来没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过,一秒也没有。
想到这儿,沉君拍拍计元的肩膀,示意她等一下,自己有东西给她。女孩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他跑去街口的自助取款机,把自己刚工作攒下的五千元全部取出来,用塑料袋包了一层又一层,又噔噔噔地跑上来递给她。
青年跑得急,微微气喘着,轻声说道:“拿着吧,就当我借你的,好不好?”
他也不过是普通家庭,在公司里熬着转正的平凡人,一下子掏了这么多钱出来,计元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很安静地摇摇头看着他。
沉君有些急了,头一次强硬地掰着她的手把钱塞给她,磕磕绊绊地说:“是借的,我借给你,你以后还给我。”
“你还会回来的,不是吗?”
“我……我等你回来,回来了慢慢地把钱还给我。”
女孩慢慢伸手接了,沉君长舒一口气,冲她不好意思道:“抱歉,钱不多,但应该够你的路费,要是钱不够了,你就……唔。”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计元堵上了。沉君讶异地看着踮脚亲吻自己的女孩,一张俊脸顿时通红,激动地抱住她回吻。
“小元,我……我喜……”
他没说出口,因为计元比了一个“对不起”的手语,他那句喜欢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后面的两个字。
所以……只是感恩吗?
计元不在意地笑笑,一个吻而已。沉君喜欢她这么多年,一直悉心照顾她,说不感动是假的,她从前也喜欢这样温柔的男人,只是在这个副本里,他注定是炮灰。计元不想把他牵扯进这样的意外,让那几个男人轻飘飘地也毁了他的生活。
沉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摸嘴唇,缓慢地打出手语。
“(足够了,我很开心。)”
“(再见,小元。)”
他没有再留恋,踏出了这间小小的房屋,关上了门。
日暮西沉,计元从短暂凌乱的梦中醒来。她挠挠头,拧开水龙头将冷水扑到脸上,试图用这种方式清醒。
模糊的镜子里被计元用手擦干净了一小块,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浅地扯出一个笑。年轻的眉眼带着不服输的倔强,黑色的眼睛里总是沉静一片,连笑意都是浅淡的,未曾到达眼底。
幼儿园放学时分,计元提前到学校门口的那棵树下等候,可等来等去,等到人都快散了,计元还是没看到妹妹。她心头一跳,连忙冲进园内找到老师,焦急地问道。
老师看到她,好半天才挑起眉毛,小心翼翼地说道:“计歆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已经被家长接走了呀,是她的叔叔,拿着你的照片来的。”
“说是家里有事,你不方便,就委托他来接计歆的。”
老师越说声音越小,或许是知道自己看管不力,眼睛忽闪着不敢看她。
“计歆家长,不然报警吧,你看……”
她还没说完,就见计元脸色黑沉,大踏步离开了学校。果然,在刚刚站的树下面,她看到了一张欠揍的脸。
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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