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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相见她（第1页）

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已在小院外停下。引擎还没有熄火，低沉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红色的车尾灯在浑浊的夜色中散出幽幽地光，像两只困倦的眼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肖明函双手伏在方向盘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那扇虚掩着的院门。昏黄的路灯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底的迷茫映衬得更加明显。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来。更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回到这里。

这里曾是他和舒晨的家，是他一生中生活得最温馨、最快乐的地方。那些清晨，她在依偎在他身侧的睡颜；那些夜晚，她窝在沙里等他回来的身影；那些阳光正好的午后，他们一起在花厅里喝茶、看书、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场景……

这些记忆，像烙印一样刻在他骨头里，这辈子恐怕都再也剜不掉。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回到这的理由了。

他们已经分手。

离婚协议书上，他把这栋小院连同自己在肖氏集团的部分股份和其他几处房产，都划到了她的名下。他想尽量在物质上多给她一些保障，好像这样就能说服自己——她离开他之后，至少能过得衣食无忧。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再出现在这里。他决定放手，她也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一切都结束了。他应该回到自己那间离公司很近、但是冰冷得毫无生气的公寓里，或者继续待在办公室里，或是去其他随便什么地方，总之不该是这里。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和意识仿佛脱离了理智的掌控，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这条熟悉的巷子里，停在了这扇熟悉的院门前。

他想见她。很想！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确认她依旧跟自己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线，从心脏最深处贯穿四肢百骸，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终于熄了火，推开车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夜幕深处的凉意和小院里飘出的淡淡花香。直到走到院门前，他才现门没有锁，只是虚虚地掩着。

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她还是这么没有防范意识。院门这样开着，她一个人住在这里，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涌起一阵熟悉的、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夜晚。他浑身是血，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困兽，戾气重得让人不敢靠近。别说是她一个年轻女孩子，就算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也不会给自己找那样的麻烦。

可她呢？短暂的惊吓过后，她义无反顾地救了他，细心给他包扎伤口，收留他这样的陌生人在自己家里养伤。

她一点都没变。还是像初见时那样单纯，那样不懂防备，那样地善良。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一次又一次被肖明伊蒙骗，才会一次又一次掉进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里。她的世界太干净了，干净到看不见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算计和恶意。她不是不聪明，只是她的眼睛里看不到那些肮脏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设防。

肖明函轻轻推开门，踏进小院。夜色里，花草的轮廓影影绰绰，空气中残留着白日阳光晒过的余温。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花厅那片落地窗透出一点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推开花厅的门，他一眼便看到了她。

舒晨果然还没睡。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居家服，整个人蜷缩在沙里，膝盖蜷起来，双手环抱着小腿。电视开着，正播放着一部不知名的古装剧，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对白。她目光空洞地盯着屏幕，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焦点，像一潭死水。

她就这样呆呆地窝在沙里，像一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小动物，单薄、安静、毫无生气。

肖明函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

这个场景对他来说太过熟悉。过去的很多个夜晚，无论他多晚回来，推开门看到的都是这样的画面。她总是窝在沙里等他回家，有时候看着看着电视就睡着了，有时候听到门响就立刻醒来，揉着惺忪的眼睛问他“吃过饭没有”。

那样的夜晚，他曾以为会是永远。

舒晨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慢慢转过头。当她看到站在暗处的那个修长的身影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亮了。

她有些慌乱地从沙上站起来，动作太急，腿撞到了茶几角，疼得她微微蹙眉，却没有出声。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好半天，她才开口，声音轻轻的：“你回来了……吃过饭没有？”

说完，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要往厨房走。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练，像是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去给他热饭菜，去给他倒水，去为他做那些琐碎的、温暖的、她以为可以一直做下去的事。

肖明函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吃过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怕惊碎什么。舒晨的脚步顿住了，她慢慢转过身来，目光扫过窗外，才现外面的天早已经黑透了。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正要指向十一点的位置。

“哦，”她喃喃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如梦初醒的恍惚，“已经这么晚了啊……”

肖明函没有说话，依旧温柔看着她。

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陷入了沉默。

花厅里安静极了。电视里依旧放着那部不知名的古装剧，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正在上演一场声嘶力竭的离别，声音被调得很低，低到只剩下模糊的气音。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为这场沉默打着节拍。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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