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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慕珩挑眉,重新翻了一次书页,翻开了。
他又变得气定神闲,头也不抬地朝门口道:“这个点还来做什么?”
脚步声渐近,来人进了门,才道:“哦?看来堂弟禁足这些日子,日日有人陪着?”
萧慕珩一愣,从榻上起身,看向太子:“堂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京中出了一些怪事,来找堂弟相商。”萧青宴独自一人,连随身的侍卫都留在了前院,没有带进来。
闻言,萧慕珩整了整衣襟,对太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去隔壁偏殿吧,此处……”他微顿,“有些乱。”
“也好。”萧青宴环视一周,瞧见桌案旁突兀地摆着一张小木凳,木凳旁堆着一些幼稚的小玩意儿,显然不是出自萧慕珩之手。
他脑海里闪过一张乖巧的脸,不禁笑了笑,跟着萧慕珩出了书房。
偏殿内。
两人临窗相对而坐,互下一局围棋,萧青宴执白子,萧慕珩执黑子。
窗外雨声潺潺。
萧慕珩先落子,“堂兄今日所为何事?”
萧青宴紧随其后,娓娓道:“云衢坊烟柳巷里发现一具男尸,经查,是醉月楼新招的杂役,因受不了苛待出逃,却不慎跌落致死。”
“堂兄贵为东宫之主,区区一个杂役的性命,何以被惊动?”
萧慕珩子落险地,落声清脆,他洞察道:“这尸体恐有蹊跷?”
“堂弟果真明察秋毫。”萧青宴放声一笑,子落偏了,忽地放低声音:“不错,那杂役是个异邦人,一双绿眼睛,生的漂亮。”
萧慕珩挑眉,黑子突出重围,“若是没猜错,这杂役是醉月楼从塞外掳来的小倌儿,怕是不止一个。”
先帝在位时,曾有纳男妃的先例,上行下效,京中达官贵人府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两名用以亵玩的男妾。
因此大乾男风盛行,醉月楼这样的倌人楼在京中比比皆是,不足为奇。
萧青宴点头道:“堂弟所言极是,我们的人暗自调查得知,这醉月楼不仅开店接客,还暗中挑选一些模样生的极好的倌人送往各位官员府中,这是目前查到的名单,堂弟请看。”
说罢,他将一张不足两指宽的纸条置于棋盘上。
萧慕珩拿起纸条,一一浏览过纸条上各官员的名讳,颇为意外,“竟没有尉迟荣。”
“对,这便是怪事之一,怎的没有国舅。”萧青宴用力将一子叩在棋盘上。
国舅尉迟荣与他那玩世不恭的儿子如出一辙,年轻时是上京城中出了名的恶霸,欺男霸女,恶名远扬。
如今虽年事已高,但仍为老不尊,荒。淫无度,府中妻妾无数,且都是模样稚嫩的少男少女。
若醉月楼想用这批异邦少年贿赂京中官员以行便利,国舅如此德行,又背靠皇后这颗大树,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偏偏,这批往来名单中没有尉迟荣,不得不让人怀疑。
“堂兄怀疑此事与国舅脱不开干系?”萧慕珩问。
萧青宴颔首:“正是。”
又道:“官员之间私相授受是大忌,何况是如此大面积的行贿,且几乎无一人推拒,京中多年不曾出过这等异事。”
萧慕珩哼笑一声,“恐怕这些倌人身份不简单。”
方才那份名单中,有不少官员是太子党。
说是太子党,其实如今朝中并无党派之争,皇帝膝下三子五女,除萧青宴外,公主们已出嫁,而余下两名皇子尚且年幼,均不在诸位争夺之列。
所谓太子党,不过就是朝中信任萧青宴且一心拥护追随他的众臣,余下各位,或一心为官不参与纷争,或庸庸碌碌混吃等死。
倒是丞相对萧青宴温吞的性格颇为不喜,曾几次有意无意对萧慕珩提及皇帝年事已高,意图将他拉入皇位之争中。
但萧慕珩对皇位不感兴趣,姑且也算半个‘太子党’,这些年与萧青宴往来密切,对于萧青宴所求之事,只要有益于江山社稷,他断然不会拒绝。
“堂兄打算如何做?”萧慕珩问。
萧青宴道:“孤本意欲亲自前去醉月楼探查,但碍于身份,恐打草惊蛇,这才特来劳烦堂弟。”
萧慕珩气定神闲,又落下一子,“不过是去醉月楼走一遭,不是什么难事,堂兄尽管放心。”
“如此甚好。”萧青宴面露感激,不禁感慨:“这些年若非堂弟相助,恐朝中许多要事孤一人应付不来。”
“堂兄言重了。”萧慕珩淡笑,“那尉迟荣那边……?”
萧青宴沉吟片刻,道:“尉迟荣近日不在京中,待中秋佳节,长公主会在宫中设宴,届时国舅应在受邀之列,你我再探他一探也不迟。”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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