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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她日日躲着涂啄,三餐都让佣人端进房间里。夜里,她会做流产的噩梦,时常在哭泣中惊醒。
庄园里都在说,新夫人又变成了那个神经兮兮的女疯子。
第一次产检结果并不理想,医生说她精神过度焦虑,如果迟迟得不到缓解,恐怕会影响胎儿。越是这样,她越是紧张,回到庄园后开始考虑要不要暂时搬出去养胎。
卧房里,她咬着手指思索了很久,还是下定决心逃跑。她连忙把衣物全部收好,还剩下一些工作上要用的东西,这次她决定生产后再回来,这么长的时间工作设备必须带上,有些手工物品杂乱繁复,佣人恐怕无法代劳,这意味着她得亲自去楼上的工作室拿,离开这间唯一能让她安心的卧室......
在门口做足了思想准备,她终于深呼一口气,小心翼翼走出房门。
一路上她忐忑地防备四周,还是没防住拐角处的阴影。
“你终于肯出来啦。”
涂啄无声无息地坐在栏杆上,猛地开口吓她一跳。
“你......你想干什么?”左巴雅谨慎地盯着他。这小疯子坐在楼梯的栏杆上悠闲地晃腿,完全不在乎背后四层楼的高度,对生命简直漠不关心。
涂啄歪了歪头,无论再浓重的阴影,都遮不住他浅瞳里诡异的冷光。
那嘴角弯出一笑,正如他目睹左巴雅失去第一个孩子时那阴森快意的笑容。恐惧感瞬间攀升,左巴雅感到自己的指尖微微发抖。
忽然间涂啄从栏杆上跳下来,朝左巴雅走近几步。左巴雅死死盯着他,不敢放过他藏在背后的右手。
涂家的两个混血儿都擅用刀,她知道涂啄钟爱的武器随身携带在腰后。
她抬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准备一有变故就反击。
涂啄的手从背后拿出来的时候她简直要尖叫出声,可伴随一声明朗的轻笑,自他手里拿出来的,是一只不见任何锋利的软物。
毛绒兔子。
左巴雅不知所云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涂啄将兔子往前一递。“给他的礼物。”
左巴雅心生古怪,站在原地寸步不动。
涂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喂,你当初和木棉一起算计我时的锐气呢?还是说你没了木棉什么都不是?”
他无聊地把玩偶在手中丢了一圈。“就你这样,当得了什么妈妈?”
左巴雅心里猛地蹿出一股怒气。“我当不当得了妈妈,需要你来指点吗?!而且、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你不至于怀个孕吓成这样。”涂啄很有自知之明地说。
左巴雅脸上掠过一丝痛苦和恨意。“你倒有脸提。”
“嗯哼。”小疯子毫不知道悔过是什么,拎着玩偶的一只手臂,悠闲地转了个圈,最后,面朝左巴雅站住,“你跟我生气有什么用呢?你怀的,也是坎贝尔家的孩子呀。”
左巴雅猛地一愣,很快,她脸颊变得苍白。
涂啄这句看似无意的话反倒点醒了她。
没错,她的孩子也是坎贝尔家族的血脉,涂啄如何古怪,他的孩子或许也会如何古怪,那可是坎贝尔一脉里不死的基因,她如今像恐惧怪物一样恐惧着涂啄,那么未来,她也要这样恐惧她的孩子吗?
“我的妈妈就是恐惧我们,厌恶我们,所以,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爱我们。”涂啄的声音像黑暗里爬出的鬼影,纠缠着左巴雅的心跳,可是阴冷之余,竟被她听出点孤独。
“你说,如果当初我妈妈没有被怪物吓破胆,那么从小不被畸形养大的怪物,会不会变得正常一点?”
是啊。
在不死的基因下,野兽扎堆地生。
但如果野兽从小经历过正常的教养,他们还会变得那么恐怖吗?
涂抑和涂啄在得到爱人的管束后,不一样有所改变吗?
她的孩子......已经无法改变血脉,但至少,能够被她爱着吧。
她不能恐惧坎贝尔的血脉,因为,她得适应它。
左巴雅忽的不再颤抖,眼神里霎出一股力量。
涂啄打量她一阵,然后拿累了一般,不耐烦地又把玩偶递出去。“你到底要不要?”
“给我吧。”左巴雅不再逃了,她走过去,接住了那只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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