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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听不见声音,徐岁也像是能听到那些言语似的。
她瞧见女人微微佝偻着脊背,那张从前傲慢凌厉的面容显得格外的脆弱,甚至在老板一连串的数落之下,她也依旧能赔着笑脸。
沈聿出来时瞧见徐岁盯着对面出神,跟着看了眼,但女人已经进了店,他只看到了坐在门口的老板,有些好奇,“在看什么?”
徐岁摇头,挽着他的手臂转过身,“没什么。”
她没什么兴趣去欣赏别人的落魄,即便这人曾让她无数个日日夜夜辗转难眠,怨恨缠身。
两人走出不远,李凤兰拎着洗菜水从店里出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将目光放在对面的街道上。
可一晃神的功夫,便什么都没有了。
好似只是她看花了眼。
一旁的店老板见她不动弹,将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呸的一声吐了个瓜子皮,“想什么呢?”
李凤兰低着头继续洗菜。
老板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的开口,“你说你们这两口子,一手好牌打的稀烂,你那个闺女,你说当年谁不夸一句懂事夸一句聪明的,但凡你们对她好点,如今能到得了这种地步?”
李凤兰洗菜的动作越来越重,老板嘿一声,“轻点,一会儿菜都搓烂了。”
老板磕着瓜子说起当年徐岁背着书包从这里去学校的场景,瘦瘦小小的人背着沉重的书包低着头往前走,独来独往的和谁都没交流。
话说到一半,一直没接话的李凤兰猝不及防尖叫起来。
“闭嘴——!”
她几乎是吼出声的,整个人看上去分外的狰狞。
老板愣在原地。
尖叫完,李凤兰的理智重新回归,嗫嚅着唇瓣坐在凳子上继续低着头择菜,不再开口。
……
林老师算着数着一日日的熬,终于熬过了初五。
初六这天,他整个人的精气神看上去好了许多,师母高兴,喊了赵刚和徐岁过来打算中午在一起聚一聚吃顿饭。
吃完饭,徐岁陪着师母坐在沙发上,沈聿在阳台上打电话,赵刚家里有事吃完饭就回了家。
平日里闲聊,师母虽面带愁绪却仍尽量克制,但今日也不知怎得,不安好似都写在了脸上,说话都有些跟不上思路。
一会儿功夫站起来好几趟,“我去看看老林。”
徐岁没多想,她看着师母起身走向卧室,为了方便观察林老师的情况,卧室的门一直没关过。
这也就导致师母带着惊慌喊林老师的声音传来时,落在徐岁耳中仿佛炸雷一般。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电影中的慢动作。
即便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这一日真的到来,仍旧有些手足无措。
林老师的葬礼如他叮嘱的那样,并不铺张。
师母失魂落魄的日日垂泪,这些事情便由几人一手揽办。
待一切妥当,又陪了师母几日,已是正月底。
店里的员工都已经过去上了半个多月的班了。
从清和县离开这日师母去送两人,她像是已经从丈夫的去世之中走了出来,甚至还安慰徐岁,“别太操心我,我想的明白着呢,他熬了这么多天,如今算是解脱了。”
徐岁一时说不出话来。
到了飞机上,依旧看着窗外出神,沈聿看出她的魂不守舍,将人揽过来靠在自己肩头,外套盖过去遮住脸,“想哭就哭吧。”
徐岁过了会儿才扯开衣裳,倒是没哭,她只是有些替师母难过。
这世上夫妻千千万,有如何良坤与李凤兰那样爱起来恨不得融入骨血,恨起来恨不得碎尸万段的,也有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徐岁毫不怀疑,十个里头不知能否寻出一个如林老师和师母这般恩爱的。
可命运不看这些,偏要叫有情人隔着生死互相煎熬。
飞机的颠簸中,徐岁靠着沈聿的肩膀睡了过去。
紧拧着眉心做了个梦。
她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
很难想象,一年前的徐岁的求生欲实在不强。
甚至于秦鹤川需要严格把控给她开的各种药物,防止她病情严重的时候将所有的药一股脑塞到嘴里,到了最后,更是开始规劝她住院治疗。
可徐岁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除了时常觉得疲惫。
直到某次她如同梦游一样站在天台上,下面仿佛是万丈深渊,却不停的在朝她发出召唤,好似一跃而下便可获得永恒的解脱。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往前迈的步伐,许久没有联络的学姐声音将她从悬崖上拉了回去。
“我在s市的宠物医院有些经营不下去了,或许你有兴趣接手吗?”
s市。
徐岁想起来,她还欠某人一个道歉和一块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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