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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应年不太想理余贺宜,觉得他的自来熟很不合理。
他没交过朋友,程亚真的工作太忙,没空带他认识同龄人,平时除了把他丢培训班和老师大眼瞪小眼,就是让他在家多花点时间读点课外书。
他习惯了一个人,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身体自动防御,对这份陪伴感到不适。
但看着余贺宜的眼睛,程应年还是回答:“你爸戴眼镜?”
“哪有嘛?”余贺宜嘻嘻地笑了,“你妈妈戴眼镜呢。我妈妈喜欢你妈妈。”
程应年沉默了几秒,他居然真的认真地和一个毫无逻辑的人交流。
余贺宜说:“我妈妈喜欢别人就会给别人送吃的。我都没有吃到热乎的呢,就给阿姨了。”
余贺宜端起汤喝了一口,烫得哗啦地叫,吐着舌头,“好烫好烫,哥哥我要水。”
程应年看着他,默不作声地给他倒了一杯冷水。余贺宜自我纠正:“我错啦,我错啦,热乎得不行。”
程应年很佩服他自娱自乐的本事,摁住他乱晃的手,“别动。”
帮他把水喂了进去。
“谢谢哥哥。”余贺宜眼睛红红的,但很亮,对着他笑得真诚。
只是喂他喝一口水而已。
程应年放下水杯,擦了擦手:“没事。”
晚饭吃到一半,程亚真赶了回来,姜欢熳开心得不行,去给她添饭。
程应年和余贺宜吃完饭了,姜欢熳给了他们一盒橡皮泥让他们去客厅玩。
太幼稚了,程应年不想玩。余贺宜坐在他旁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捏着小象。
姜欢熳走过来,忧虑地看着余贺宜,给余贺宜戴手套:“宝宝,你的病刚刚好,戴手套玩。”
“谢谢妈妈。”余贺宜抬头亲了亲姜欢熳,又低头去玩。
程应年看了一眼姜欢熳,发现对方习以为常,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回到了餐桌上。倒是程亚真多看了几眼。
她们的交谈没有避着小孩,因为余贺宜根本没有在听,而程应年听了也当没听到。
程亚真说:“明年九月就一年级了,我看你得培养一下他的独立能力了。怎么不送他上学前班?”
“宝宝还小呢,你看他,都没长大的样子。而且我们老家都不上学前的,我打听过了,学费太贵了,我想省着点让宝宝上好一点的小学。”姜欢熳说,“主要是我们没有城里的户籍。”
姜欢熳压低了声音:“所以花的钱得多一点。”
“那也不是办法。”程亚真摇了摇头,“哪里不是他没长大,我觉得是你还离不开他。上次看你背他下楼,说实话我吓了一跳,他那么大的小孩了,你背着不累?就算你不累,他被你背着也累。”
姜欢熳眨了眨眼,好像被戳穿了什么,她懵懵地说:“有吗?但是我就宝宝一个小孩,他爸爸都不在家,我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姜欢熳红了眼睛,“我也不会教小孩,我就觉得他还那么小嘛,我想对他好一点。”
程亚真叹口气:“你要是为他好,得教他学字、独立,而不是让他像现在这样。”
姜欢熳张了张嘴,她没有多少文化,对教育一窍不通,但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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