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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抱住自己冰冷的膝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程渺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她好像……把她最爱的人推得更远了。
卧室里,程渺没有开灯,也没有换衣服。她直接倒在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
黑暗中,嘴唇上被用力亲吻的感觉还在,易云之滚烫的眼泪和绝望的眼神挥之不去,而另一只手臂上那两个深蓝色的字母,却更加清晰,更加灼人地刻在她的脑海里,与六年前那个决绝离开的背影反复重叠、交错。
泪水,终于无声地浸湿了枕头。为这混乱不堪的当下,为那鲜血淋漓的过去,也为那一片迷雾重重、看不到出口的未来。她闭上眼,仿佛又看见那只抬起的手臂,和那上面小小的、刺眼的“”。
那是她的罪证,也是她的谜题。而门外那个哭泣的女孩,是她此刻无法面对、也无法安抚的,另一重现实。
不能拖累你
接下来的几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而冰冷的沉默。
这种沉默填满了出租屋的每个角落,像一层越积越厚的灰尘,压在程渺和易云之的心上。
段时闻自那晚之后便再没出现在公司。系统里挂着连续几天的病假。
经理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像一个被遗忘的、充满秘密的盒子。只有钱助理偶尔进出,神色比往常更显凝重,脚步匆匆。
程渺的生活被割裂成两部分。在公司,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用报表、会议和无穷无尽的待办事项填满每一分钟,试图将那个深夜的所见所感,连同手臂上那枚灼热的“烙印”,一同屏蔽在外。
可她的效率明显降低了,时常对着电脑屏幕失神,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着,等她反应过来,纸上已写满了凌乱的线条,或者,是那个不该出现的字母缩写。
下班后,回到那个曾经温暖、此刻却令人窒息的出租屋,则是另一场无声的煎熬。
冷战。这个词在程渺过往贫瘠的感情经历里,是和段时闻从未有过的模式。段时闻理性,争吵过后习惯冷静分析解决问题,或者干脆以她的方式,沉默地承载一切。
而易云之,她的爱恨都直接而炽烈,像盛夏的阳光,毫无保留,也像冬天的寒风,刺骨冰凉。
那晚之后,易云之搬回了学校宿舍,只留下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课本。她没有拉黑程渺,也没有删除好友,但所有的沟通渠道都陷入了冰封。
程渺发去的道歉和解释,如同石沉大海。偶尔,程渺能看到她在深夜更换社交平台的头像或签名,那些晦涩的歌词或短句,无不透露出伤心、不解和一种倔强的等待。
程渺知道,易云之在等她一个更明确的、更有力的“解释”和“挽回”。可她能给什么呢?她无法告诉易云之关于段时闻的真相,那只会让事情更复杂,更伤人。
她甚至无法完全厘清自己内心的混乱。
她对易云之的愧疚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可那份因段时闻重现而搅起的、深不见底的波澜,以及随之复苏的旧日创痛与迷惑,同样真实地啃噬着她。
她像个在黑暗迷雾中同时被两根绳索拉扯的人,一根来自当下切实的温暖与责任,一根来自过去沉重的谜题与……某种死灰复燃的悸动。
她不知道该走向哪边,也不敢轻易挣断任何一根。
唯一来自“那边”的一点声响,是几天后的一个深夜,程渺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w”的微信消息静静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前缀或寒暄,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谢谢。」
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程渺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能透过这两个冰冷的汉字,看到发送者彼时可能正忍受着病痛、或者刚刚从一场折磨中缓过来的苍白脸庞。
她想回复点什么,问“你好点了吗”,或者“不用谢”,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半晌,最终却只是锁上了屏幕,将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
谢谢。谢什么?谢那晚的相助?还是谢她没有在医院或事后追问?抑或是……谢她这么多年后,依然能在她最不堪的时刻出现?
这份“谢谢”轻飘飘的,却比任何质问都更沉重地压在程渺心上。
它像一根细线,明明微弱,却固执地将她和那个她想逃离的世界,再次连接起来。
日子在这种僵持与内耗中缓慢爬行。程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下乌青浓重,像两片无法消散的阴云。
她依旧按时上班下班,却更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直到周五下午,临近下班时,钱助理罕见地出现在了程渺的工位旁。
“程渺,有时间吗?”钱助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专业,只是语速略快,透着一丝事务性的紧迫。
程渺心头微凛,跟着她走到相对僻静的走廊角落。
“长话短说,”钱助理没有任何寒暄,目光直视程渺,
“段总明天晚上有个非常重要的商务应酬,对方背景和作风你都清楚,酒局难免。我临时有紧急私事需要处理,明天无法陪同段总前往。”
她顿了顿,似乎在快速评估措辞:“段总的身体状况,需要有人在旁留意。这次会面涉及一些尚未公开的战略细节,也不宜让过多内部同事了解全程。
考虑到你工作细致谨慎,段总目前对你经手的几个项目评价也中肯,加上你曾协助处理过突发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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