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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雨露等了大概一分钟。这六十秒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他是不是不在家”、“他是不是还在睡”、“他是不是不想开门”、“他是不是——”
门后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又像是什么人被绊了一下。然后是带着一点慌乱的脚步声。
严雨露的心跳在那一刻彻底失控了。
她想跑。她的脚已经在向后挪了半寸。她的大脑在疯狂地发出信号:跑,趁门还没开,趁还没看到他,趁一切还能挽回,跑——
门开了。
邵阳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短裤,赤裸着的上身有一层薄汗。
他的头发和平常不一样,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翘起来,露出眉骨上方一颗她以前从没注意到的小痣。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秒。也许两秒。也许更久。严雨露不确定。她只记得那个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严雨露想让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腹肌移开,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几寸。
他的短裤裤腰被什么东西撑出了一个轮廓。
严雨露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但她的视线就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位置。
裤腰下方,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一道被撑起的、不容忽视的暧昧轮廓。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撞上了他的。邵阳的脸瞬间炸脸红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隔着门槛,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她的脑子里无法控制地闪过白天的画面。
训练馆里,姚遥的手指搭在他衣角上。姚遥笑了。他没有躲开。
他发了朋友圈。凌晨四点。他发了“操。”
她发信息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是这个状态?
是‘操完了?’还是‘正在操?’
白天种下的种子,在凌晨发了芽。
严雨露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把饼递过去。
“我妈寄来的饼。”她说。声音比预想的要哑。“太多了。分你一点。”
他接过袋子。“谢谢。”他说。声音比她更哑,“替我跟阿姨说谢谢。”
“那你……早点休息。”她往后退了半步。转身想逃。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身侧,手腕就被拽住了。力度不大,但足够让她停下来。
她听见他的呼吸从身后传来,不稳的,比正常频率快了一拍。
“等一下。”他说。声音很低。她没有动。
“你嘴唇裂了。”
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是真的。下唇有一道浅浅的干纹,连续一周没睡好,喝再多水也补不回来。
“要进来喝杯水吗?”
严雨露转了身,但目光没有看他,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方便吗?”
很轻的三个字。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在问“你屋里方便吗?”,还是“我进去方便吗?”。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这个时间点她的脑子是糊的,判断力不足以让她冷静分析他屋里是否有别人,她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他,或者那个可能仍在屋里的她。
邵阳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赤裸的上身,运动短裤,半硬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无处可藏。
他以为她问的是“你这个样子,我进去方便吗”。
他以为她是在给他台阶下。
他的耳朵开始泛红,从耳垂红到耳尖。严雨露听见他的呼吸变重了一下。
“方便。”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微微侧身,“进来。我给你倒水。”
严雨露知道她应该走。她只是来送饼的,所以她应该笑着说“不用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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