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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一身用料扎实的橄榄色廓形大衣,配套的腰带打了个利落的结,掐出内凹的流畅曲线,笔直的裤管绷在一双同样结实笔直的小腿上。
&esp;&esp;除了和朋友待在一起,梁嘉元很少会去人流过于密集的场合。一方面是不喜欢,一方面也是没机会。
&esp;&esp;然而目之所及处,已经有无数的密密麻麻目光朝他投掷过来。
&esp;&esp;这让他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不得已,只好低头刷社交媒体。
&esp;&esp;年轻男人身高腿长,英气潇洒,跟其他人甚至不像在同一个图层。不少路过的游客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看似拍景,实则拍人。
&esp;&esp;于是梁嘉元以背影,侧影,三分之一脸,半张脸,正着斜着各种奇异的角度,入了不同人的镜头。
&esp;&esp;路上堵车,柴露萌比约定时间晚十分钟抵达。
&esp;&esp;梁嘉元这周末就要飞回伦敦上学,他说自己来京市的次数极少,想趁这两天逛逛。
&esp;&esp;听上去就免不了溜腿,柴露萌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穿了一双舒适轻便的平底鞋。
&esp;&esp;然而不管是从风格、新旧程度还是色彩搭配上,她今天的搭配都看着有点奇怪。
&esp;&esp;一双平底鞋,一条绝对不会引起任何情色遐想的淘宝买的已经有点褪色的直筒牛仔裤,一件普普通通的加绒涂鸦卫衣,肩上却背了个黑色的香奈儿包包。
&esp;&esp;包是昨晚趁林侑平睡着后偷偷从衣柜里拿出来拆开的,还带着崭新的皮子和胶水混合的味道。
&esp;&esp;偌大的一个包空空荡荡,里面只有手机,口红,补妆用的粉饼。
&esp;&esp;景区的售票处从一大早就开始热闹。京市的口音,外地的口音,三三两两扎推冒烟的男人,妈妈追在孩子屁股后面喂早饭,捶腿捶腰的大爷大妈,一个个手拿小红旗的旅行团从柴露萌眼前大摇大摆稀稀拉拉地经过。
&esp;&esp;稠密的人群犹如一条泥沙俱下的河,她站在对岸,再一次轻而易举地看见了梁嘉元。
&esp;&esp;他站在一群穿校服来课外学习的高中生旁边,心有所感地同时抬起头。
&esp;&esp;他笑了,笑着朝她挥手。
&esp;&esp;“你真信任我,其实很多景点我也就来过一次。”柴露萌从梁嘉元手里接过门票,仰起头朝他笑了一下。
&esp;&esp;新鲜明媚如晨曦。
&esp;&esp;“我对这里也不熟哦,你现在去找个导游还来得及哦。”她提前发布免责声明。
&esp;&esp;男人轻轻摇头,“多谢好意,但不必。我听你讲。”
&esp;&esp;柴露萌作得意状,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大大方方地往手机浏览器里输入“天坛公园”四个字。
&esp;&esp;她照本宣科,举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棒读:“天坛公园,原名天地坛,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天坛内东里7号,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明嘉靖九年改名为“天坛
&esp;&esp;一路走,她一路念,红墙金瓦在侧,阴影和阳光交替着落在身上,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并肩走进了历史的深处,又走回到这个并不萧瑟的秋天。
&esp;&esp;梁嘉元只是静静地听,任她念什么,从不打断。
&esp;&esp;他们不约而同地停在一颗古柏前,看见围栏上的标识牌,才知道这树已经活了六百年。
&esp;&esp;明朝的树如今依然挺立,见证过无数漂泊错过轮回,人来人往,缘起缘灭。
&esp;&esp;周围有聊天的声音,感叹这树真大,真粗,真能活,也不乏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柴露萌推着梁嘉元往旁边让了让。
&esp;&esp;风过沙沙,许久,她已不再出声了,安静地看着那粗壮虬结的树干,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esp;&esp;“你说为什么一千年似乎很短,一百年却好长。”
&esp;&esp;好长,好重。
&esp;&esp;人生的长河奔腾翻涌永无止息,某日某地一别,便再难相见。
&esp;&esp;溅起的水珠淋湿了梁嘉元的目光,他和她看向同样的方向,喉结滚动着,没有说话。
&esp;&esp;他伸出了手臂,想紧紧揽住身边的人,指尖却在刚刚碰到她的衣服时突然僵硬地停住。
&esp;&esp;他的手慎重地寻找方向,最终悄无声息移动到她的发顶,轻轻扫去头发上掉落的细小的松针。
&esp;&esp;柴露萌脖子轻微地缩了下。
&esp;&esp;她一动不敢动。
&esp;&esp;正是这会儿,咕噜噜——,一阵肠鸣声从她的腹部传来。
&esp;&esp;“啊,饿了。”她恍然回神,拍了拍肚皮,扭头看他时,刚才寂然的情绪早已一扫而空,仿佛幻觉一般。
&esp;&esp;她现在还是一副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我想吃早饭了,老板跟我走吧,顺便报销一下。”
&esp;&esp;“出发!”
&esp;&esp;从天坛公园出来,他们打车去往前门大街。r大在海淀,她其实不常来这边,只能随便走进一家吃了些游客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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