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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车从r大出来,马路上全是亮灯的车,刹车灯的红光透过车窗一格一格连续不断地粘在他们身上,像绳子一样,一松一紧的,又缠又绑的。
&esp;&esp;车子停在斑马线前等行人经过,黯然的路灯,漫长的沉默寂静难耐,柴露萌伏在方向盘上,忽然扭头对梁嘉元说,“昨天听你的,今天去哪就得听我的喽。”
&esp;&esp;梁嘉元目光轻瞥,看到了导航上的地址,默许了柴露萌的提议。
&esp;&esp;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往酒吧的入口拐。
&esp;&esp;今天的保安看人下菜碟,皮带捆着大肚子,一堵墙似的堵在车前,不肯让柴露萌进去。
&esp;&esp;柴露萌心里恼火,解开了安全带,正要打开车门下车跟保安理论,梁嘉元却拉住她。
&esp;&esp;他刚降下一半车窗,保安看见老板的朋友,立时收声,老老实实把栏杆升起。
&esp;&esp;半球形外观的酒吧就在眼前,今天似乎是dis主题,酒吧外面被装饰城了变成了disball的样子。
&esp;&esp;柴露萌在前,梁嘉元在后,进门存了外套,接待的侍应生这次领他们往楼上走,嘴里不忘介绍着,&ot;这栋建筑的外观是由荷兰知名建筑师设计,墙砖是从意大利佛罗伦萨空运的&ot;
&esp;&esp;怎么还是这套话术,一点都不带变的。柴露萌心里想。
&esp;&esp;舞台中心有乐队演奏舞曲,他们被领到二楼一个视野开阔私密性又极佳的卡座。
&esp;&esp;半圆形的黑色沙发很长,只有他们两个人坐。
&esp;&esp;一男一女之间,恰好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esp;&esp;“喝点什么?”人多嘈杂,梁嘉元倾身凑近,问道。
&esp;&esp;柴露萌重复他之前的话,“和你一样。”
&esp;&esp;过了一会儿,两杯橙红的spritz被摆在大理石桌面上,冰块在高脚杯里漂浮着,折射出微弱的光泽。
&esp;&esp;酒精化成腮红溶于脸色,黑暗里,有人率先点燃一支烟。
&esp;&esp;柴露萌猛吸一口,红润的双颊微微下陷,稍后吐出的轻烟薄雾。
&esp;&esp;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放松下来,她脑中灵光闪过,问起前尘往事,“如果能回到第一次见面那天,你会对我说什么?”
&esp;&esp;这个问题,其实她问过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她就坦白,他们从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友谊是否会比爱更长久。
&esp;&esp;汗濡的空气,她将毛衣的袖口捋到胳膊肘,裸露着半截手臂,把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再把打火机还给梁嘉元。
&esp;&esp;是第一口烟,她轻咳,胸脯在他的瞳孔里微颤。
&esp;&esp;梁嘉元不敢再看她,悄无声息地移开了视线,为了保持清醒,也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烟丝点燃后用细长的手指夹住,姿态疏离。
&esp;&esp;他思索片刻,“我会问你的名字,你的手机号码。”
&esp;&esp;“然后呢。”
&esp;&esp;“你会愿意告诉我吗?”他不答反问。
&esp;&esp;柴露萌没有犹豫,“我愿意。”
&esp;&esp;不同的选择或许会有不同的结局,但回到相遇的那一刻,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esp;&esp;她还是会觉得,他的眼睛好漂亮。
&esp;&esp;梁嘉元不说话,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柴露萌靠近一点。
&esp;&esp;柴露萌不明所以,只好乖乖起身坐了过去。
&esp;&esp;他头一歪,犹豫着,随后有点亲昵地轻轻靠在她的头顶。
&esp;&esp;他们无法做恋人,无法做朋友,无法做陌生人,他们的关系无法长存,但他想用力记住她,记住她的背影,她笑容的弧度,她说话的语气,她的味道,她的温度。
&esp;&esp;“我会说,明天见。”他悄悄道。
&esp;&esp;一部分声音通过头骨的共振,无比清晰地传到柴露萌耳朵里。
&esp;&esp;他给出了和自己一样的答案。
&esp;&esp;她没有遗憾了,柴露萌想。
&esp;&esp;她夹烟的手微抖了抖,最终还是静默地抽完了这一支烟,在最后一个夜晚,将最后一点的火光碾灭在烟灰缸里。
&esp;&esp;“但我们没有明天了。”
&esp;&esp;
&esp;&esp;林侑平熄了火,把车停在了路边。
&esp;&esp;车里的光源消失,漆黑的夜,雨滴在挡风玻璃上浩荡奔流。
&esp;&esp;他贴着车窗往楼上看,看见家里客厅的窗户黑着,眼神渐渐变深。
&esp;&esp;十一点四十分,或许她今天睡得早。
&esp;&esp;或许吧。
&esp;&esp;他没带伞,万一柴露萌在睡觉,他又不想把她吵醒,于是就坐在车里,准备等雨势稍杀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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