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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读书生涯,她的知识储备在成年前达到一个小小的巅峰。她把从小说里、从文学里感受到的那一套经过修饰后脱离现实的东西完全照搬到自己身上,迫切渴望从家出走,同时向往着自己未来的家庭。
她考了驾照,很喜欢车,尤其喜欢高速和单行道,踩下油门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摆脱困境和坚定的离开。
现在才知道,那时候有多天真。
给车洗了澡,给油箱加满油,她原路返回,将锃亮反光停在小区的路边。
光碟已经切换过好多回,她的歌单也快播完了。
那些歌词和旋律从她的十七岁流淌到二十七岁,也从她和林侑平陌生的初识到结为夫妻。
这么几张破碟,他播了三年。
她调低座椅靠背,就着眼泪,又咬了一大口面包,往下扯了扯包装袋。
咸咸的红豆沙内馅别有一番风味,嗯,挺好吃的。
音响里的歌声盖过了咀嚼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她坐在这个曾经属于林侑平的小天地里,没有伪装,没有欺骗,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没有人,在什么都不用想的时候,笑和哭终于自由了。
副驾上多了一堆被眼泪打湿的白色纸团。
她取出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把鼻涕纸一股脑放进空荡的包装袋,降下半扇车窗,点燃一支烟。
以前总抱怨他这块木头不解风情,原来她那些关于苦闷,挣扎,新生的情绪,那些无法言说的细碎的呜咽,他竟然都知道吗。
可惜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原路返回。
唉。
白天从心间长出来的轻盈的棉絮被打湿了,她沉沉地闭上了眼,语言贫瘠到除了叹气,再无话可说。
柴露萌在车里从九点坐到了九点十七,想凑个整等到九点二十再走,一不留神九点二十二了,算了,九点半再走吧。
九点半她也没下定决心,烟燃尽一支又点上一支,直到九点五十,她才把车开回车库,急急离去。
拇指放在家门指纹锁上,滴滴滴滴,锁亮了一圈,门开了。
一进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气,但家里没开灯,漆黑一片。
偌大的家此刻显得有些冷清,只有窗帘大开着,借着窗外的光,她才看见林侑平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
男人在黑暗里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双手交握抵住下巴,手肘支在膝盖上,肩膀塌陷下去。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如此,天天在家里等她。前几天她去陈静家玩,两个人好久不见,聊天到两点,他也依然等她。
听见门口有动静,他如梦初醒般震了一下,转头看过来。
“回来了。”他开口道。
“嗯。”
今天竟然没有盘问的环节。柴露萌在玄关换鞋,心里不禁窃喜。
她打开餐厅的灯,筷子已经摆好在桌子上。
拿起一双正准备尝尝味道,男人的声音再度从客厅传来,“饭凉了,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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