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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时,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的衬衫下摆吹得扬起一角。
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停,径直走向巷口的光里。
走出去大概五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砚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是那种淡淡的、不带什么温度的调子:
“……你是来罗马旅游的?”
温以浔停步,侧过脸。
四月的夕阳正从他身后的方向照过来,把傅砚清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明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睫毛却落下来,半遮住瞳仁。
温以浔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不是什么正经名片,是他在国内画室自己印的。米白色的棉浆纸,只印了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角落里有一枝手绘的兰草。
他递过去。
傅砚清接住。
两秒后,温以浔的手指才从他掌心移开。
“温以浔。”他说。
傅砚清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指腹很轻地在“以浔”两个字上擦过。
“……浔。”
他只念了这一个字。
温以浔笑了一下,这回是真的笑了,眼角弯成浅浅的弧。
他没等对方自我介绍,转身走了。
这一次脚步没停。
许嘉等到温以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才敢凑过来。
“gabriel,”他压低声音,鬼鬼祟祟,“你刚才是不是——那个什么了?”
傅砚清没说话,把名片收进西装内袋。
许嘉不死心:“你耳尖红了。”
傅砚清看他一眼。
许嘉立刻后退三步:“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对了你刚才说要扣我绩效来着?那是开玩笑的对吧?”
傅砚清没回答,低头看表。
五点四十二分。
他迟到三分钟,许嘉迟到五分钟。扯平。
但刚才那个人出现的时间,五点三十七分。
傅砚清往巷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石板路的缝隙里,躺着一枚纽扣。
贝母的,指甲盖大小,边缘磨得很润,背面刻着极小的两个字。
他把那枚纽扣捡起来,翻到正面看了看。
日光下,贝母泛着虹彩一样的晕。
他把纽扣也收进口袋。
名片旁边。
许嘉看着他的动作,张口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咽回去,又没忍住。
“……gabriel啊。”
傅砚清没理他,迈步往外走。
许嘉小跑跟上,嘴里还在嘀咕:“那个,你刚才是不是跟人家说了一句话,七个字,‘你是来罗马旅游的’?就这?你没要联系方式?他没给你联系方式?哦给了名片——不是,你就这么让人走了?”
傅砚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会再来的。”他说。
许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傅砚清没回答。
他的手探进内袋,指尖碰到那枚纽扣的边缘,没有拿出来。
罗马的黄昏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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