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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温温的余热,像被阳光晒过的皮肤,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钦天监夜访
更漏滴到子时三刻的时候,李德全把钦天监正使带进了御书房。
老头儿姓徐,六十多岁了,在钦天监待了四十年,观星观得眼睛都有些浑浊。此刻他跪在御案前,身子伏得很低,官帽下的白发在烛光里微微颤抖。深秋的夜很凉,可他额头上却冒着一层薄汗。
我放下手里的奏折——是北境军需的明细,萧绝今天刚递上来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挑不出一点错。可我就是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今天早上在镇北侯府那一幕。
他跪在地上,垂着眼,准备接旨的样子。那种认命的表情,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我的心。还有后来在内室,他低声说“臣错了”时的样子——声音发颤,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看不得他那个样子。
“徐监正。”我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徐监正浑身一抖:“臣、臣在。”
“朕记得,你那里有朝中所有官员的生辰记录。”我缓缓说,“镇北侯萧绝的,可有?”
徐监正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低下头:“回陛下,有。镇北侯的生辰是永昌二十三年七月初七,子时三刻。”
“朕要的不是这个。”我打断他,“朕要完整的生辰八字——年、月、日、时、刻,还有出生时的天象、地脉、方位,所有能查到的细节。”
徐监正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照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虽然很快被掩饰过去,但我看见了。
他在害怕。
“陛下……”他声音发颤,“镇北侯的生辰,当年是录在宗人府的,钦天监只有简略记录。若要完整八字,需调宗人府档案,还要……还要查当年的星象记录,那得翻阅永昌二十三年的观测簿,工程浩大……”
“那就去查。”我淡淡说,“需要多少人手,朕给你。需要多少时间,朕给你。但朕要结果——最完整、最准确的生辰八字,还有……”
我顿了顿,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
“结合最近的星象,给朕重新推算一次。他的命格,他的运数,和紫微星的关联——所有你能看出来的,朕都要知道。”
徐监正脸色白了。
他跪在那里,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烛火噼啪炸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青砖地上,很快熄灭了。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得人心烦。
过了很久,徐监正才艰难地开口:“陛下……可是听到了什么……流言?”
“流言?”我挑眉,“什么流言?”
徐监正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犹豫:“臣……臣不敢妄言。只是近来观星,确实有些……异常。”
“说。”
“紫微星近来光芒不稳,时明时暗。”徐监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而北斗第七星——破军星,却异常明亮,甚至……有逼近紫微之势。”
破军星。
萧绝的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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