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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带着北方口音:“有个单子送景苑那边,挺急的,但我这会儿在医院走不开,你接不接?”
景苑那地儿算是高档公寓,至少在陈越眼里是,他在s市打工几年赚的钱都不够买间厕所,离他租房这里六七公里远,算上过红绿灯的时间他到那里得三十多分钟,来回一趟一个多小时。
现在已经一点了,拖延一下送完回来再睡也得三点,明早他不到八点就要起床赶地铁上班,时间太赶,来不及,没时间休息。
陈越被窝里暖和,不太想去。
只是他还没出声拒绝,又听老黄说道:“跑腿费给了五百,你不去的话我喊方锐去了。”
陈越坐起身,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脚就已经踩上地面:“我去呀,穿个衣服马上走,要送什么东西?”
“避孕套。”
陈越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一旁,一边穿衣服一边跟老黄聊天:“有钱人真有兴致。”
这件大衣是他买过最贵的衣服。
本来就是长款的衣服他还特意买大两号,穿着衣长直接盖到小腿,冬天夜里跑外卖暖和很多。
之前骑车摔倒,手肘处在地上摩出几个小口子,好在是黑色的看着不明显,他也没在意,继续穿了好多年。
陈越睡衣都没脱直接套上大衣,把大衣帽子戴上又随手拿起围巾胡乱往脖子绕了两圈,边绕边问:“买什么号的?哪个牌子?”
他下半边脸蒙进围巾里,说话声变得更小,问了两遍老黄才听清。
“大号,没说牌子,你看着买吧。”
陈越关门上锁,拔下钥匙后又习惯性地拧一下门把手试着开门,以确保他确实关好上锁了才转身下楼。
他租的这个地方不算太偏,走十几分钟就有地铁站,只是房屋都太过破旧,远处看着像群烂尾楼。
楼梯扶手都是生了锈缺口的铁杆,陈越每回上下楼都要尽量避开不去蹭到,要是被铁锈割到手得去打破伤风针。
这儿虽然破旧,但却多的是人抢着租。
大多是来这打工的外地人,靠近地铁交通方便,租金也不算贵,能让他们这种人在寸土寸金的s市有一点容身之所。
陈越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大衣胸口的口袋里。
他的小电瓶车停在外头的停车场里,说是停车场,其实就是一堵只有插头的墙,上头支着能遮风挡雨的铁皮顶。
车停在这里能充电,一年交三百块钱就行。
没办法,他的出租屋在七楼,电瓶车抗不上去,楼下除了这个破停车场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停。
陈越跺了跺脚,快步走到停车场里,围巾因为走动而掉下来一点,脸上吹到冷风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没戴口罩。
这种天气骑车不戴口罩脸会被冷风呼得生疼。
他抬头看了一眼七楼,叹口气决定不重新跑上去,只能认命骑车走人。
车把手上明明有套着手套,冷风却还是从缝隙里挤着往里灌,陈越手指已经冻得僵硬,时不时再伸出来扯一下被风吹散的围巾。
避孕套是他顺路在路边的便利超市买的,随手拿了好几款往袋子里扔,也不知道拿的是什么牌子。
这玩意儿不贵,他想着如果送到了客人没主动开口要转账就不准备跟客人收费,毕竟已经收了人家好几百跑腿费,估计买东西的钱也包含在里面。
吹了半个小时冷风的陈越下车就先在原地跺了几脚,边往小区走嘴里边嘟囔:“冷死了冷死了……”
他穿着黑色大衣,围巾挡住半边脸,头上戴着大衣帽子,安全帽直接套在帽子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手上提着袋子,进了电梯才感觉到一点暖意。
进了电梯没那么冷,陈越手指头勾着围巾往下扯,把脸都露出来,嘴里呼出的全是热气,他吸吸鼻子,出电梯门往老黄发来的地址走过去。
按门铃前还特意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走错。
陈越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瞟了两眼,连电梯间外头装修都是精美的。
他等了两分钟才有人慢悠悠过来开门。
男人披着浴袍,看见陈越的那一瞬皱了皱眉,陈越没注意到,抬手将袋子递到男人跟前。
“您好,这是您的物品,请查收。”
对方将东西接过,也没问多少钱就径直关门。
陈越在心里默默把今日收入的五百元扣除掉一些,转身准备离开,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刚才那人有点眼熟。
小陆总
回来时已经临近凌晨三点,陈越的电瓶车只剩一格电在坚持,他从车厢里拿出充电器给车冲电,鼻子被冻得僵硬,总感觉痒痒的,像要流鼻涕。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身上几个口袋摸遍了才掏出来一张面巾纸,擦干净后扔进边上的垃圾桶转身离开。
他们这片儿的房子都没有电梯,每天得爬上爬下好几趟。
刚开始会觉得累,腿太酸,爬久了倒也开始习惯起来,现在送外卖一口气爬五六楼都不带喘的。
老房子隔音不好,夜里安静,有时候谁家出去了人上下楼都能听到,陈越放轻脚步,双手捂在嘴边哈气,嘴里的热气将手吹暖了些就拿起手机,边爬楼梯边给老黄发信息。
【xy:我送完回来了,明天中午请你吃饭啊。】
【a跑腿黄哥16137470000:改天吧,明儿还在医院,赶紧洗洗睡。】
陈越想起来老黄有个女儿,身体不太好经常上医院,他以前去看过几回,刚想打字回信息过去,低头看手机一时没注意脚下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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