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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泱泱的,十几号人。
而被簇拥在最前头的,正是雍容华贵的沈夫人。她似乎一直等着二人出来。待李蕴行过礼,方缓步踱入正堂,坐上上首的紫檀木椅。
秋水立刻奉上热茶。
“给母亲请安。”李蕴再次行礼。
沈青川捂嘴咳嗽,扶着柱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沈夫人接过茶,嗯了一声,并不言语。
周方仪不发话,李蕴不敢起。
屋内寂然,李蕴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粘在她身上,除了沈青川。
沈青川疲惫地放下手,草率行过礼便撑着桌子跌坐进圈椅。
“孩儿身体不适,母亲见谅。”
沈夫人笑:“无妨,是我们来得突然。”
那领头的嬷嬷正指挥丫鬟们放下锦盒。沈夫人眼底只有未吹凉的茶水,沈青川合眼打瞌睡。
李蕴在厅堂中央曲着膝,小腿微微颤抖。
那嬷嬷忙活了一圈回来,像才看到李蕴似的,笑道:“大少奶奶怎么还不起身,倒显得大夫人刻薄。”
李蕴不敢动,也不敢看坐于高位上的两人。她摇摇头,没脾气地笑。
她以为攀上其中一个,便能保自己在府中无虞。实际呢?她就是个供人观赏的笑话。
沈夫人又喝下一口茶水,方放下茶杯:“周二娘说得是。李蕴,你不起身,可是在怪罪我突然叨扰?”
“妾身不敢。”李蕴慌张跪下,知周方仪此番来者不善,言多必失,伏身到地里而不敢辩解。
周方仪冲那妇人使眼色,妇人立马意会,掐着尖锐的嗓子道:“知大少奶奶明日回门,大夫人特地让我将礼备齐了送来,都是按着规矩,半点不敢马虎的。”
“只是我们来了好一会儿,连个看座的人都没有,倒显得我们这些长辈不懂规矩,扰了你们清静。”
那妇人的话绵里藏针,绕着李蕴走一圈像只耀武扬威的老母鸡。
李蕴伏着身,鼻尖贴上冰凉的地面,她正要开口,身旁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沈青川懒洋洋地掀开眼皮,脸色苍白,声音也轻飘飘的:“周二娘言重了。我这院里向来清净,是大夫人下的命令。不然若是什么妖魔都来冲撞一番,病愈发重,你说可怎么办。”
没料到一直假寐的沈青川会替李蕴说话,周二娘错愕,赔笑着连连应道是。
沈青川打断她,继续道:“方才我睡得有些沉,蕴儿唤我许久方才唤醒,故而未及时出门相迎。若真要追究起来,倒是我的错了?”
“不,怎么可能是大少爷的错。”周二娘看端坐主位的周方仪,周方仪还是那副不闻不问的样子。
她咬牙:“是老奴考虑不周,想着回门是大事,忘了大少爷……”
“礼既送到了,放下便是。”沈青川打断她,语气平淡,“有劳周二娘。”
周二娘讪讪住口,再次看向周方仪。
周方仪这才放下茶盏,目光掠过沈青川苍白疲倦的脸上,转向李蕴:“回门礼是一桩,是周二娘唐突了。还有一事,前日库房里那罐糖,听说你给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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