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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相府正厅，气氛凝重。舅母指着王萱：“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当街与人争执，还差点动起手来！相府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给我回房好好思过，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王萱委屈地瘪瘪嘴，抱着那匹云锦，一步三回头地被嬷嬷带走了。

处理完王萱，舅母的怒火转向了厅中两个“挂彩”的青年。

“你们！你们……”大舅母看着康元，又看看沈朝，一时竟不知该先骂谁，“康贤侄，你这……哎！朝儿……虽说见义勇为是好事，但……”

沐瑶强忍着笑意，上前道：“夫人息怒。事出有因，也怪不得世子与康公子。还是先让我替他们看看伤势吧。”

大舅母终究心疼沈朝，叹了口气：“有劳沐姑娘了。”

偏厅里，烛火明亮。沐瑶打开随身的药箱，先看向沈朝：“把外袍脱了，我看看伤处。”

沈朝依言解开外袍，露出里面的中衣。沐瑶仔细检查了他身上——手臂、肩背、腰侧有几处浅浅的淤青和擦伤，看着吓人，实则皮外伤。

沐瑶挑了挑眉，拿起活血化瘀的药膏，手法利落地给他涂抹：“你功夫挺好啊……用不了几日淤青就能散了。”

沈朝“嘶”地吸了口冷气，捂住胸口：“瑶儿，你这话说的……外伤是小，内伤才要命！我感觉内里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定是那恶仆的拳风伤了我的肺腑。”

沐瑶停下动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嗯，气血是有些亏空，脉象略显虚浮……不过嘛，”她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我师父的方子？‘浮脉散’还是‘弱息丸’？药效拿捏得倒是不错。”

沈朝咧嘴一笑，同样压低声音：“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双妙手。给点面子，我好歹是‘重伤员’。”

沐瑶忍俊不禁，白了他一眼，转身去看康元。

她看看康元那张精彩纷呈、写满“我挨揍了”的脸，再看看沈朝虽然苍白但五官依旧俊朗分明的脸，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越想越好笑，肩膀剧烈抖动。

“噗——哈哈哈！康公子！你……你这……哈哈哈……跟从文站一块儿，他像是去逛了趟花园，你像是去砸了阎王殿刚被丢出来！哈哈哈……这简直是……酱猪头啊！哈哈哈……”

康元委屈得想哭，一说话嘴角就疼：“嘶……我……我哪知道他们……专挑脸上招呼啊……哎哟……”

沈朝一脸“沉痛”地拍了拍康元的肩膀，“康兄这是实诚，拳拳到肉都拿脸接了，这才是真汉子！哪像我，天生就知道护住这张吃饭的脸。”

小六在一旁默默收拾药箱，闻言忍不住小声嘀咕：“公子您下手……呃，康公子打人那劲头可真猛啊，那几个李家的恶仆，断手断脚的，看着可惨了，没个月好不了。”

沈朝一本正经地道：“对，还是康兄神勇！为了保护我和那位姑娘，情急之下，失手造成的！跟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康兄，你说是不是？”

康元看着沈朝那“真挚”的眼神，张了张嘴，“……是！都是我失手打的！”

沈朝靠坐在软榻上，感受着肋下药膏带来的丝丝凉意，望着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劳什子的春闱，不用去了。

春闱放榜后三日，大朝会例行奏对接近尾声。

“陛下！臣，有本启奏！”

监察御史杨轩朗手持笏板，稳步出列。这位王填门下、清流中崭露头角的少壮派，素以风骨刚直闻名。他面容端肃，对着御座深深一揖：

“臣弹劾北廷王世子沈朝！蒙陛下钦点恩典，入春闱以砺其行。然此子桀骜，竟未赴考场，临阵脱逃！此举辜负圣恩，轻慢国朝抡才大典，影响至为恶劣！臣恳请陛下，予以责罚，以正学风，以肃纲纪！”

李显、赵弈、陈中阳等世家官员飞快交换着错愕的眼神。

御史大夫跨出班列，面向御座，声音洪亮：

“陛下！臣弹劾户部尚书李显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其子李茂，光天化日于南街强抢民女！幸得北廷王世子沈朝、镇岳侯世子康元仗义出手，方止其恶！京兆府案卷在此，人证物证确凿，请陛下御览！”

戴其康上前接过卷宗，置于龙案。

萧文渝的目光扫过王填，又瞥了一眼脸色骤变的李显，嘴角几不可查地一牵。他未翻案卷，只在卷宗封面上轻轻一点，“强抢民女？李显，可有此事？”

李显扑通跪倒，冷汗涔涔：“臣……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

萧文渝不语，目光依旧停在王填身上，殿内死寂。一直闭目的王填，缓缓抬头。两道目光，于半空中相接。

片刻后，萧文渝露出笑容，“王相，沈朝何在？春闱大事，缘何不至？”

王填当即出列，深深一躬，“外孙沈朝，闻恶行愤而出手，为护弱女遭李茂恶仆围攻，内腑受创！太医院正副院判亲诊，脉案详实，确系重伤，实无力赴考。老臣教导无方，愧对天恩，甘受责罚！”

萧文渝看着王填一副沉痛模样，心觉好笑。忽的转向李显，面色转冷。

“李显！纵子行凶！罚俸两年，降级留任。若府中再出此等丑事，数罪并罚！李茂……既觉京中无趣，便去南征队伍收心！无军功，不得返京！”

李显面如死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萧文渝目光转向武将班列，略作沉吟，侧首问：“戴伴，镇岳侯府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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