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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第1页）

跟在后面进来的明澈，先是规规矩矩地向萧凌行礼，声音清脆：“儿臣问阿娘安。”而后才看向兴奋过度的姐姐，老气横秋地道：“阿姐，御马监的马驹是战马后代，性情刚烈，不可惊扰。且爹爹所言，多有夸大之嫌，不可尽信。”

明曦冲弟弟做个鬼脸：“古板！整天就知道看书、练字，没趣！”

明澈早已习惯姐姐的评价，并不争辩，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小帕子，走上前，仔细替明曦擦去方才跑闹时额角沁出的细汗和不小心沾上的草屑。

萧凌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暖意融融。她将女儿揽到身边，又对儿子招手：“明澈也过来。”

两个孩子依偎在她身旁。明曦闲不住，把玩着萧凌衣袖上的刺绣；明澈则安静坐着，目光清澈地望着母亲。

“今日夫子都教了些什么？”萧凌柔声问。

明曦抢先回答：“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阿娘，宇宙是不是爹爹说的那个，有好多星星，比沙漠里的沙子还多的地方？人能不能坐着他说的那个‘火箭’飞上去看看？”

萧凌：“……”她开始思索是否该让沈朝减少给女儿讲这些“超纲”的内容。

明澈等姐姐说完，才条理清晰地补充：“回阿娘，今日主要温习了《千字文》前十六句，夫子讲解了‘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的农时规律，并延伸了户部据此制定的赋税征收时节。儿臣已能默写全文。”

萧凌欣慰地抚过儿子的发顶：“明澈很好。”又看向思维早已遨游九霄云外的女儿，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明曦……也很好，想法……很独特。”

正说着，殿外传来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哟，这是谁家的小宝贝们在开论道大会啊？”

话音未落，沈朝便信步走了进来。他如今顶着“帝君”的名头，实则依旧闲散，大多时光都花在陪孩子玩耍、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是溜来御书房“叨扰”萧凌。

他刚从校场回来，发梢还沾着汗意，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小臂。

明曦一见沈朝，立刻从萧凌身边弹开，如小炮弹般冲过去抱住他的腿，“爹爹！这是我编的大将军蚱蜢！”

沈朝一把将女儿抱起扛在肩上，接过那草编蚱蜢，煞有介事地品评：“嗯！骨骼清奇，神韵俱佳，颇有为父当年在草原上见到的那只蚱蜢王的风采！不愧是我闺女！”

明曦在他肩上高兴得手舞足蹈。

明澈也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行礼：“爹爹。”

沈朝空出一只手，胡乱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臭小子。”

“好了，别闹了，一身汗。”萧凌出声，眼中漾满笑意，“可用过晚膳了？”

“没呢！就等着回来陪你们一起吃！”沈朝将明曦放下，走到萧凌身边，俯身飞快地在她颊边偷了个香。

萧凌面颊微热，嗔怪地瞪他一眼。

明曦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咯咯直笑。明澈则默默移开视线，小耳朵尖微微泛红。

晚膳设在偏殿，菜式精致却不奢华。席间，明曦依旧是最活跃的那个，一边吃饭一边不忘跟沈朝分享她今天的“奇思妙想”，比如给宫里的猫穿上小鞋子，或者往池塘里丢面粉看看能不能做出云彩。

沈朝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认真地提出“改进意见”，诸如“猫若穿上鞋子，你便能看到它飞出三米高，但要注意不要被它抓伤”、“面粉可能不行，得用羽毛”，引得明曦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就去试验。

明澈则安静用膳，偶尔小声提醒：“阿姐，食不言。”或严谨地反驳父亲不靠谱的建议：“爹爹，羽毛入水会沉，且不利于池鱼呼吸。”

沈朝斟酌片刻，觉得给猫穿鞋终究不够稳妥，便郑重地否决了女儿的想法，提议可以给塔塔做身衣裳。

明曦却没了先前的欢脱，盯着自己碗里的青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她将青菜一根根挑出，精准地丢到弟弟碗里。

明澈望着自己碗中迅速堆起的小山，眉头微蹙，却不发一言，只是拿起勺子，默默地将姐姐丢来的青菜与自己的一同努力送入口中。

“萧明曦！”萧凌放下筷子。

“爹爹也不吃青菜！”明曦立刻指向正偷偷将青菜拨到盘边的沈朝。

沈朝动作一僵，对上萧凌扫来的视线，干笑两声：“呃……挑食不好。明曦，学点好的。”说着，硬着头皮将拨出去的青菜又扒拉回来，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萧明曦目瞪口呆地望着“叛变”的爹爹。

萧明澈吃完碗中最后一口饭，拿起小帕子擦了擦嘴，才慢条斯理地对姐姐说：“阿姐，沈知意让我看着你，若你不吃青菜，她往后便不同你玩了。”

沈知意是沈暮与托娅的女儿，今年七岁。

明曦显然被戳中软肋，纠结地望着碗中的青菜，最后眼一闭，心一横，抓起勺子大口吃起来。

用过晚膳，宫人领着两个孩子去洗漱安歇。

萧凌踱至窗边，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与摇曳的花影，心中一片宁静满足。

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

“今日累不累？”沈朝低声问。

“尚可。”萧凌放松地靠向他，“比处理某些人带着孩子滚泥潭省心些。”

沈朝低笑，“听说工部新运来不少细沙……不如明日我带他们去滚沙坑？”

萧凌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共望窗外疏朗的星空。

“有时觉得，真像一场梦。”萧凌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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